第一百五十八章星夜孤行（1/2）

星陨原，无名山谷。距戚破苍从濒死昏迷中甦醒，又过去了整整五日。

这五日，对於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但对於在生死线上挣扎、依靠《九转归寿法》玄妙进行“归寿涅槃”的戚破苍而言，却如同在荆棘丛中艰难穿行，每一步都伴隨著痛楚与缓慢的恢復。

山谷焦土中央，他依旧盘膝而坐，但姿態已不復初醒时的虚弱无力。周身虽仍有大片新肉与焦黑旧皮交错的痕跡，胸口那恐怖伤口的银色肉膜也变得厚实平整了许多，只剩下中心一小片区域仍在缓慢癒合。整个人如同经歷烈火焚烧后重生的古木，虽显残破，却自有一股顽强不屈的生命力在枝叶间悄然勃发。

体內，变化更为显著。

丹田之中，那寸许元婴不再黯淡蜷缩，而是宝相庄严地盘坐著。体表的裂痕虽未完全消失，却已变得极其细微，如同瓷器上天然的冰裂纹路，反而平添几分古朴玄奥之意。元婴周身，混沌星辉与一丝温润淡金色的寿元之火交织流转，气息比之前凝实、稳固了数倍。它正缓缓吐纳，將经由《九转归寿法》炼化过的、来自星辰泉眼与外界稀薄灵气的能量，转化为精纯的元婴本源灵力，涓涓细流般滋养著自身与受损的经脉窍穴。

经脉网络已基本重新贯通，虽然新生的经脉壁尚显薄弱，灵力流转速度与容量远不及全盛时期，但至少恢復了基本的周天循环。五臟六腑的破损处已被新生的、更加强韧的组织填补修復，功能大致恢復。

识海之內，那点混沌真灵之光已然稳固如星辰，光芒柔和却坚定。星魄虚影虽然依旧未曾显化，引星盘也处於沉寂的温养状態，但整个识海空间更加凝实、开阔，神魂的创伤在寿元之火与元婴灵力的双重滋养下，缓慢而持续地癒合著。神识的覆盖范围与精细程度，也恢復到了大约金丹后期的水准。

最大的收穫，还是对《九转归寿法》真意的体悟加深。

“归寿……不仅是燃烧寿元续命，更是以寿元为火，淬炼生命本源，使之在破灭中重生，在寂灭中升华。”戚破苍內视己身，感受著那缕与元婴紧密结合、缓缓流转的淡金色寿元之火，心中明悟，“此次涅槃，虽然消耗了巨大寿元，但生命本源被这『归寿之火』反覆锤炼，反而更加精纯、坚韧，对未来修炼大有裨益。而且……”

他心念微动，尝试引导那缕寿元之火流向右手食指。只见指尖皮肤下，一缕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指尖触及身旁一块坚硬的焦黑岩石。

无声无息，那岩石表面，竟以他指尖为中心，蔓延开一小片蛛网般的、带著焦枯痕跡的裂纹！並非灵力震碎，而是仿佛岩石內部的“生机”被瞬间“剥夺”、“燃尽”，导致了结构的脆化崩解！

“这是……『归寿之火』附带的一丝『燃灵』特性？可剥夺他物生机，加速其腐朽？”戚破苍心中一动。这並非攻击神通，更像是寿元之火本质的一种外显，威能微弱，且对自身消耗不小，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或许能有奇效。

他估算了一下自身状態。修为大致稳定在元婴初期，但灵力总量只恢復到全盛时期的两成左右，且质量因经脉未完全復原而略有下降。肉身强度因新肌淬炼，大约相当於巔峰时期的五成，依旧强悍，但持续作战能力堪忧。神魂恢復了六七成，但神识运用需谨慎，以免牵动未愈的暗伤。

总体而言，他已然初步脱离了“濒死”之境，具备了基本的行动与自保之力，应对元婴以下修士倒是不惧，然而要想恢復全部战力，尚需经歷漫长岁月的滋养和资源补给。

“不能再等了。”戚破苍抬头，望向坠龙渊的大致方向，眼中忧色难掩。虽然引星盘依旧沉寂，无法精確感应，但那源於血脉的、微弱的悸动与不安感，始终縈绕心头，且隨著时间推移，並未减弱，反而有时会突兀地加强一瞬，仿佛微雪他们正经歷著间歇性的危机。

“必须儘快赶往坠龙渊！留在此地虽安全，但恢復速度太慢。坠龙渊既是绝地，也可能藏有快速恢復的机缘，更何况微雪他们急需援手。”

他並非莽撞之人。以现在这副状態，贸然闯入坠龙渊那等凶地，无异於送死。但坐视亲人危难而不顾，更非他道心所容。

“需做足准备，选择最安全、最快速的路线。”

他首先检查了自己的储物法器。常用的灵龟盾已毁，星屑鐲灵光黯淡需温养，其他得自星陨秘府和以往的法器、符籙、丹药，在天劫中损毁大半，所剩无几。只有几瓶品阶不高的疗伤、回气丹药，一些布阵材料，以及最重要的——引星盘（需温养）、记载《星辰法相》的玉简、还有那枚得自秘府的“星辰元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