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渊下暗河（1/2）

坠龙渊，龙脊峰下，隱秘裂缝深处。

黑暗、潮湿、冰冷，以及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构成了这里永恆的主题。岩壁上的水珠缓慢凝聚、滴落，发出单调而空洞的迴响，更添几分死寂与压抑。

裂缝底部，一处被前人稍加开凿、形成的一个不规则岩洞中，几道身影正蜷缩在角落，藉助几块散发著微弱暖光的“阳炎石”驱散寒意与部分煞气。

戚微雪背靠岩壁，怀中抱著微月，一只手按在妹妹腕脉，持续渡入一丝精纯的冰魄灵力，护住其心脉与那缕微弱的木灵本源。她自己脸色苍白，气息虚弱，连日来的逃亡、伤势、以及不断为微月续命，让她的消耗达到了极限。但她眼神依旧清冷坚定，如同冰原上永不熄灭的寒星。

旁边，戚长辰盘膝而坐，身上伤口已经初步包扎，服用了苏璃最后的丹药后，气息平稳了许多，但依旧虚弱，正在努力吸收空气中稀薄且狂暴的灵气，试图恢復一丝力量。戚长风守在岩洞入口附近，长剑横於膝上，闭目养神，却保持著最高的警觉。

苏璃和青禾相互依偎，两人身上都有不轻的伤势，青禾肩头的乌黑在苏璃火灵力持续压制下没有扩散，但脸色很差。苏战坐在最內侧，脸色依旧蜡黄，气息起伏，离炎真君丹药的反噬与连番恶战让他伤及了根本，正在艰难调息。

压抑的沉默笼罩著小小的岩洞。希望，仿佛隨著时间与他们日益匱乏的资源与状態，在一点点消逝。虽然筑基修士早已辟穀，无需普通饮食，但持续的灵力消耗、伤势的拖累、以及抵抗此地浓烈阴煞之气对护体灵光的侵蚀，都需要灵气或丹药补充。而他们，几乎弹尽粮绝。

“回气丹……只剩最后一瓶了，品质一般。”青禾检查了一下苏璃递过来的丹药瓶，声音乾涩。丹药是修士在恶劣环境下快速恢復灵力、稳定伤势的关键，其匱乏比食物饮水更致命。

“附近灵气稀薄狂暴，吐纳效率极低，还须分心抵抗煞气侵蚀。”戚长风睁开眼，摇了摇头。对他们而言，此地的环境本身就是一种持续消耗。

“微月妹妹的情况，不能再拖了……”苏璃看向戚微雪怀中气息愈发微弱的戚微月，眼中满是担忧。维持微月生机的，全赖戚微雪不断消耗自身本就不多的冰魄灵力。

绝境，並未因为他们暂时躲入裂缝而远离，反而因为资源的枯竭、伤势的恶化与环境的持续压迫，变得更加迫在眉睫。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努力感应著什么的戚长辰，忽然再次睁开了眼睛，眉头紧锁，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下面……裂缝更深处，那股微弱的木灵之气和水流声……好像……更清晰了一点？而且……似乎……有规律？”

“规律？”戚微雪眸光一凝。

“嗯。”戚长辰点头，尝试描述，“像是……水流撞击在某种有规律排列的物体上的声音？叮咚……叮咚……间隔差不多。还有那木灵之气，虽然微弱，但给我的感觉……很『纯』，不像被这里的煞气污染过的。”

“有规律的水声……纯净的木灵之气……”苏战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不像天然形成。倒像是……人工引流的水道，或者某种阵法禁制守护下的灵地。若有灵地，或许有匯聚灵气之效，甚至可能存在残存的灵植或灵泉，对我们恢復有莫大好处。”

“难道这裂缝下面，真的有一座上古遗蹟？或者某个未被发现的洞府？”苏璃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灵地意味著相对纯净的灵气，可能存在的灵物更是疗伤或恢復的契机。

“有可能。”戚微雪沉吟道，“残图指向龙脊，我们本就身处龙脊峰范围。若上古传送阵真的在此，其附近有辅助的阵法或守护洞府，合情合理。那木灵之气和规律水声，很可能就是遗蹟的徵兆。”

这个推测让眾人精神一振。遗蹟，意味著可能存在的相对安全环境、灵气节点、甚至是前人遗留的物资或线索，是绝境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但如何下去？”戚长风看向岩洞后方，那里是裂缝延伸向更深黑暗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且下方情况不明，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我去探路。”戚长辰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不行，你伤势未愈。”戚微雪制止了他，目光扫过眾人，“我去。我伤势最轻，且冰魄灵力对阴煞之气有一定抵御之效。苏璃妹妹对阵法敏感，可与我同往，以便辨识可能存在的禁制。”

“微雪仙子，我同你去！”苏璃也站了起来。

最终商议决定，由伤势相对最轻、且对煞气抵抗较强的戚微雪，与熟悉阵法、感知敏锐的苏璃一同，携带有限的阳炎石和一件简单的二阶防御法器，先行向下探路。戚长风和青禾守在原地保护伤员，苏战则抓紧时间调息，希望能恢復一丝战力以应变故。

准备妥当，戚微雪与苏璃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通向更深黑暗的狭窄通道。

通道陡峭向下，湿滑无比，空气中煞气更浓，还夹杂著一种陈腐的霉味。两人小心翼翼，以冰魄灵力与火灵力护体，藉助阳炎石的微光，缓缓下行。

下行约百余丈，通道逐渐变得开阔一些，岩壁也显得更加光滑，似乎有人工打磨的痕跡。而那“叮咚”的水声，果然越来越清晰，富有节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