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砥柱中流（1/2）

青嵐万壑镇岳大阵在万魂幡无休止的怨魂侵蚀下，已挺七日之久。青玉般的光幕依旧笼罩山峦，但其上流转的山岳虚影，肉眼可见地淡薄了几分。维持这“非元婴不可破”的阵法，代价是巨大的。族库灵石早已见底，如今完全依赖於那枚传承千年、正不断缩小的“青嵐灵源核心”。每一次阵法的震颤，都仿佛在抽取家族最后的生命线。

大阵之內，气氛压抑。资源短缺的阴影笼罩著每一个人，配给的口粮和丹药日益减少，连呼吸都仿佛带著灵源燃烧的焦灼味。纵使戚微雪、戚长辰等核心子弟不断鼓舞士气，但看不见尽头的围困，依旧像缓慢收紧的绞索，考验著所有人的神经。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怨魂尖啸最盛之时。

负责看守主阵枢偏南方“巽风位”辅节点的，是性格还算沉稳的七长老戚砚海及其麾下数名忠勇弟子。戚砚海筑基中期修为，虽非顶尖，但行事谨慎，对家族忠心耿耿。

子时刚过，巽风节点所在的山坳除了阵法嗡鸣与远处鬼哭，一切如常。巡逻弟子瞪大双眼，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敌人此次用的，並非强攻，也非內应，而是更为阴险歹毒的手段！

只见大阵之外，鳩煞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诡笑，他並未催动万魂幡主魂强攻，而是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葫芦。他拔开塞子，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色无味、近乎透明的烟气，被他以精妙的魔力操控著，如同拥有生命般，贴著地面，顺著地脉灵气的细微流动，竟寻找到了一处因连日侵蚀而灵力流转稍显滯涩的阵法边缘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了进来！

这烟气並非直接攻击阵法光幕，也非剧毒，而是一种名为 “蚀灵腐髓烟” 的邪门玩意。它不伤肉体，专污灵性，能悄无声息地侵蚀修士的灵力，使其运转滯涩，更能放大內心的疲惫与负面情绪！

烟气如同瘟疫般在巽风位区域悄然瀰漫。最初，无人察觉。

一名正在向阵眼输入灵力的炼气后期弟子，忽然感觉丹田一涩，原本流畅的灵力竟像是掺入了泥沙，变得晦涩难控，额角也莫名渗出了虚汗。

“怎么回事？是我太累了吗？”他甩了甩头，试图集中精神。

另一名负责警戒的弟子，只觉得一股没来的烦躁和绝望感涌上心头，看著外面黑压压的敌人和翻涌的怨魂，往日坚定的信念竟產生了一丝动摇。

就连筑基中期的七长老戚砚海，也感到心神不寧，体內灵力运转不如平日圆融，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从骨髓里透出。

这细微的变化，起初並未引起太大注意。直到——

“噗！”

一名修为稍弱的弟子因灵力突然阻滯，受到阵法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倒地！

几乎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他所负责维持的那一小片阵眼区域，灵力输出骤然中断！整个巽风节点的灵力流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缺口，发生了剧烈的波动和扭曲！

“嗡——轰！！”

牵一髮而动全身！青嵐万壑镇岳大阵再次发出尖锐的震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主阵枢处的戚砚笛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巽风位！灵力核心紊乱！”

一直等待时机的鳩煞，岂会错过？

“桀桀！给我破！”

万魂幡主魂再次凝聚成恐怖的黑色魂枪，挟带著鳩煞的狞笑与滔天怨气，精准无比地轰向因內部灵力紊乱而光芒急剧闪烁、防御骤降的巽风位光幕！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那坚不可摧的光幕之上，竟被这一击硬生生轰出了一道数尺长的裂缝！虽然裂缝边缘青光流转，正在艰难地自我修復，但浓郁的怨气已然顺著裂缝疯狂涌入！

非元婴不可破的阵法，並非被外力强行击穿，而是因內部被阴损手段侵蚀，出现了短暂的破绽！

“堵住裂缝！净化怨气！”戚砚笛的声音带著惊怒与焦急，响彻夜空。他身影如电，直扑巽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