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养蜂少年(1/2)
水寒星,花田岭。
清晨的第一缕光,如细碎金箔,从缝隙挤进木屋。
袁守一醒了。
不是被光唤醒的。
而是外面早已开始的、永不停歇的嗡嗡声。
那声音低沉、绵密。
蜜蜂们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比任何钟錶都更准时。
袁守一从简陋木床上坐起身。
揉揉惺忪睡眼。
山间清冽的空气,从木板的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带著花田隱约的甜香。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更多的光与气,涌进来。
袁守一的木屋建在山腰坡地上。
门前一条被人和岁月踩出来的土路,蜿蜒伸向下方的花田。
路旁的野杜鹃,开得正疯——
粉紫交织,泼泼洒洒,给山坡披了层锦缎。
袁守一没急著去洗漱,而是转身从木桌上拿起硬皮笔记本。
封面上用笔写著“养蜂手册?袁”几个字。
他倚在门框,就著晨光翻看几页昨日的记录。
然后戴上纱布网罩帽,向坡下走去。
三十多个蜂箱,像沉默的士兵,错落有致地佇立在土路两侧。
每个蜂箱周围,都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小小世界。
成千上万的蜜蜂,进进出出,空气中瀰漫著甜丝丝的花香。
袁守一在一个蜂箱前蹲下,动作极轻、极缓。
他静静观察,进出口蜜蜂的活跃程度,然后才小心地揭开箱盖。
拿起刮刀,手腕稳定地刮去框樑上多余的蜂蜡,仔细审视巢脾。
深褐色的巢脾上,六角形的蜂房排列得如同最精密的几何艺术品。
许多已经封上了淡黄色的蜡盖,里面是沉甸甸的成熟蜂蜜。
一个蜂箱接著一个蜂箱……
日头渐高,阳光变得有了温度。
袁守一脱下了网罩帽,额头上已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摊开双手,上面布满硬茧,还有许多淡白色或浅褐色的斑点。
那是无数次被蜂蜇后留下的印记。
也是这份工作刻在他身体上的勋章与代价。
痛吗?
最初是痛的,火辣辣的,还会肿胀。
但现在,几乎已经习惯了。
蜜蜂並非无故蜇人。
大多数时候,是他侵扰了它们的世界。
看著眼前忙碌的蜂群,远处如海浪般起伏的绚丽花田。
再呼吸著这无比自由的空气。
袁守一眼中流露出一丝深切的、几乎可以说是幸福的愜意。
这愜意,来源於对比。
他的思绪,偶尔还是会飘回那个“前世”。
那不是梦。
是长达四十年的、清晰而沉重的记忆。
拥挤的城市……浑浊的空气……
还有那日復一日、仿佛没有尽头的“奋斗”。
而他如同一头蒙著眼、拉著磨的牛马,绕著一个小小的圆圈,走了整整四十年。
疲惫浸透骨髓。
对未来的期许像指缝间的沙,一点点漏光。
最后那段日子。
记忆最深的,是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和窗外永远灰濛濛的天空。
然后……便是黑暗,与新生。
袁守一“穿越”了,带著前世的完整记忆。
从他拥有意识开始,所处的便是名为“人种村”的地方,编號丙字一四零四。
他对这一世的生母,只有模糊的三次印象。
至於生父?从未见过,连一个传闻都没有。
人种村,养育著像他这样的孩子。
食物,是某种从管子里挤出来的糊状物,味道单调,他们戏称为“牙膏”。
睡觉,是十个孩子挤在一张巨大的通铺上,盖一床五米长的粗硬薄被。
没有教育,没有温情……
除了生存必需之外,没有任何色彩。
只有冰冷著脸、严格执行村规的“管教”。
日復一日的机械作息。
以及对所有孩子进行的、决定命运的“灵根测试”。
当袁守一第一次听说这个世界存在“仙人”,能够捕星捉月、御气长生时。
那颗沉寂四十年的心,开始猛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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