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杀年猪(2/2)
一直紧盯著他的梁美娥立刻上前,手里拿了一块手帕,很自然地抬手就要去擦他额角的汗。
她的动作亲昵,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
“永强兄弟,累出汗了…”
陈永强偏头避了一下:“没事,別脏了手帕。”
梁美娥还是轻轻在他额角按了按,才收回去:“脏了再洗就是。”
老李头在旁边看著儿媳妇跟陈永强走这么近,心里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说点什么,可人家就是擦个汗,似乎也没啥过分的。
老李头去看盆里渐满的猪血,换了个方式提醒儿媳要捡点:“这血接得挺旺,是好兆头。”
梁美娥这才转身去照看灶下的火,锅里的水早已翻滚。
陈永强鬆开手,站起身,看著气息渐无的猪,对老李头说:“李叔,可以浇热水了。”
天色在接下来的烫皮、刮毛、分割中彻底放亮。
陈永强把最后一块肋排整齐码进盆里时,老李头的几个亲戚也陆陆续续到了院子。
冬至杀年猪,左邻右舍、亲朋近友聚在一起吃顿热热闹闹的杀猪菜,是石门村多年的传统。
李婶正在大盆边灌著血肠,见她忙不过来,一个先到的堂嫂便洗了手过去帮忙。
厨房里热气蒸腾,大铁锅中,酸菜和切好的五花肉正咕嘟咕嘟燉著,等待血肠加入,便是这顿饭当之无愧的主菜。
“老李,今年这猪养得可真不错,够肥的。”一个同村的老亲戚拿起一块卸下的肥膘,用手指比了比:“这膘,少说三指厚!”
也有人走到正在水盆边冲洗刀具的陈永强跟前,递了支烟:“永强,你这手艺可以啊。怎么,改行当杀猪匠了?”
陈永强摆摆手示意手上湿,没接烟:“没有,偶尔帮忙。”
要不是梁美娥开口,他是不会来揽这活的。
说话间,梁美娥端著一大盘刚蒸好的猪血丸子走了出来:“三叔,都別站著,屋里坐,先吃点东西垫垫。”
她將盘子放在院里的方桌上,看到陈永强时,很自然说了句:“永强兄弟,你先歇口气,马上就能吃饭了。”
陈永强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擦著那把杀猪刀的刀身。
阳光此刻已完全照亮了小院,老李头忙著招呼来客。
梁美娥摆好碗筷,也招呼陈永强:“永强兄弟,忙了一早上,快来坐下吃。”
陈永强也没客气,在桌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大盆的酸菜燉白肉血肠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眾人纷纷动筷,桌上很快响起一片谈笑声。
几口热汤下肚,身上暖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一个老汉抿了口酒,嚼著软糯的肥肉片:“说到底,还是这家养的猪肉吃著香,滋味厚,野猪肉比起来可就柴了,还带著股子说不清的味儿。”
陈永强夹起一块暗红色的血肠,接了一句:“那是自然。野猪没劁过,腺体的膻腥气去不掉,肉再怎么收拾也难免。家猪就没这个毛病。”
先前问过他是否改行的那人又笑著开口:“永强,要说起野猪,你可是行家。村里都传,你就是靠上山打野猪攒下的钱,还买了村里头一台电视,可是发了財了。”
陈永强平静地说:“谈不上发財。山野猪闹得厉害,糟蹋庄稼,村里不是还组织过围赶么。”
“我算是有点经验,帮著打了些,也得了些补偿。不过这东西打多了,明年估计就少了。”
他说得实在,桌上的人都点头。老李头喝了口酒,:“也是,为民除害,还能有点收入,挺好。”
梁美娥手里拿著汤勺,顺势就给陈永强碗里添了一大勺连汤带肉的酸菜:“忙活一早上,最辛苦,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