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南下路(1/2)
日头偏西,三匹马踏过一座破败的石桥。
桥面的青石裂开几道口子,缝隙里长出野草,马蹄踩上去发出闷响。桥下的河水浑浊,漂著几根烧焦的木头。
“这桥怕是有些年头没人修了。”石勇勒住韁绳,朝河面瞅了一眼,“水都臭了。”
燕青没接话,只是驱马继续往前。三天了,从沂蒙山出来三天,一路往南,越走越荒凉。
官道两旁的田地大片撂荒,麦苗零零散散的,分不清是今年种的还是去年剩的。偶尔能看见几间茅屋,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歪斜著倒在一旁,里头空荡荡的。
“燕青哥,”马成凑过来,压低声音,“前头有人。”
燕青眯起眼。官道尽头,十几个人影晃晃悠悠地挪过来。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群老弱妇孺,衣衫襤褸,拄著棍子,背著破烂的包袱。
领头的是个老汉,鬍子乱糟糟的,脸上儘是皱纹和泥土。他看见三匹马,先是一愣,隨即带著人往路边让。
“老丈,”燕青翻身下马,“你们这是往哪去?”
老汉打量他几眼,见他穿著虽不华贵,但乾净整齐,腰间又掛著刀,便知不是寻常人。
“往……往北。”老汉嗓子沙哑,“听说沂蒙山那边收人。”
石勇“嘿”了一声:“沂蒙山?”
“是啊。”老汉点头,“说是有个武头领,打败了朝廷十万大军,专收苦命人。俺们村被官兵祸害了,实在没活路,想去碰碰运气。”
燕青心头一动。武二哥的名號,竟传这么远了。
“沂蒙山確实收人。”燕青道,“老丈带著人往北走,到了青州地界打听武松的名號,自有人接应。”
老汉愣住:“你……你是那边的人?”
“算是吧。”燕青笑了笑,“路上小心。”
老汉连连作揖,带著人继续往北。走出几十步,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马成等人走远了,才开口:“燕青哥,这一路上碰见的流民怕有上千了。”
“何止。”燕青翻身上马,“朝廷跟方腊打了那么久,又跟咱们打,江南这边早就烂透了。”
三人继续往南走。
又行了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面告示牌。木板被雨水泡得发黄,字跡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悬赏”大字。
石勇凑过去瞅了瞅,突然笑出声:“燕青哥,你快来看!”
燕青驱马过去。
告示上画著一个人,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下面写著一行字……“悬赏反贼武松,赏银万两”。
“画得可真丑。”石勇咧嘴,“武头领哪有这么凶神恶煞的。”
“这是去年的告示了。”马成指著木板底下被撕掉的痕跡,“新的被人撕了。”
燕青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张告示看了一会儿。万两银子,搁在去年,这数字能让多少人动心。可现在,童贯十万大军都被灭了,谁还敢去沂蒙山找死?
“走吧。”燕青拨转马头,“天黑前得找个地方歇脚。”
三人加快了速度。
日头彻底落山的时候,他们进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就一条街,两边三三两两开著几家铺子。酒肆的幌子耷拉著,客栈的门半开著,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这地方怎么跟鬼城似的。”石勇嘀咕。
“兵祸。”燕青看了看街边的房屋,好几间被烧过,墙壁熏得漆黑,“打仗的时候肯定遭过殃,人都跑了。”
他们找了家还开著门的客栈,掌柜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见了客人也没多少热络劲,只是木然地递上钥匙。
“掌柜的,有酒有菜吗?”石勇问。
“酒有。菜……就剩点咸菜和窝头。”
“凑合吃吧。”燕青扔下几枚铜钱,“再问个事,这地界归谁管?”
掌柜抬起眼皮看他:“客官打哪来?”
“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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