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追之不及(1/2)
宋江疯了似的打马狂奔,身后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快走!快走!"
他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风灌进嘴里,呛得他直咳嗽,眼泪被风吹得横著往后飞。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头上的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花白的头髮散乱地贴在额头上,沾满了汗水和尘土。
花荣紧紧跟在他身侧,神色紧绷,手里的弓早就张开,搭著一支箭,不时回头张望。他的坐骑是一匹枣红马,脚力不差,但连续疾驰这么久,马嘴边已经泛起了白沫。
"大哥,往东边那片林子跑!"花荣喊道,"进了林子,他们马快也没用!"
宋江根本顾不上回答,只是拼命抽打马屁股。马鞭一下下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嘶鸣,四蹄刨地更急。他能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砸在他心口上。
完了。全完了。
八千人的队伍,一个时辰不到,就这么没了。宋字大旗被武松一刀砍倒的画面还在他眼前晃,那面旗子软塌塌地落进尘土里,就像他这些年所有的筹谋和心血。
"大哥!"
花荣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他猛地抬头,前方百步开外,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槐树林。那片林子黑沉沉的,像一头臥在荒野里的巨兽。
"进去!"宋江咬牙喊道。
两匹马几乎是贴著地皮窜进了树林。树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划出几道血痕,宋江顾不上这些,只是低著头往里冲。树叶的腥味钻进鼻子里,和马汗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他头昏脑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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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在后面追得眼睛都红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宋江就在前面,隔著一百多步,那个穿黑衣的身影骑在马上,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帽子没了,衣袍破了,哪还有半点当年呼保义的威风?
"追!"
鲁智深和杨志跟在他身后,三匹快马扬起漫天尘土。马蹄踏在干硬的土路上,声音闷响,震得地面都在颤。
"二郎,前面有片树林!"杨志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宋江要往那里跑!"
武松眯起眼睛,果然瞧见宋江和花荣两骑钻进了那片槐树林。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加速,朝树林方向衝去。身下的战马是一匹乌騅,跟了他多年,脚力极健,平地跑起来快如疾风。
距离在缩短。
八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武松已经能看清宋江背上的汗渍了,那件黑色的衣袍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他右手按在刀柄上,只等再近三十步,就一刀——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擦著武松的耳朵飞过,钉在旁边一棵树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那箭力道极大,箭身没入树干足足三寸。
武松勒住马,目光一凛。
花荣已经调转马头,弓弦拉满,第二支箭正对著他的面门。他的手很稳,箭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对准的是武松的咽喉。
"武松,別逼我!"花荣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这一箭,我不想射!"
武松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花荣的手在抖。他知道自己拦不住武松多久,武松的刀法有多快他是见识过的,真要近身搏杀,他根本不是对手。但他必须拦。宋江是他的大哥,是他这辈子认定的人,就算死,他也得护著他跑。
"花荣。"武鬆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花荣耳朵里,"让开。"
"我不能让。"花荣咬著牙,弓弦绷得更紧了,"大哥的命,我得护著。"
武松望著他,沉默了几息,忽然摇了摇头:"你这辈子,跟错人了。"
他话音刚落,身子往马背上一趴,战马嘶鸣著往前衝去。花荣一惊,手指一松,那支箭射了出去——
箭矢擦著武松的肩膀飞过,划破了他的衣袖,却没伤到皮肉。武松根本不停,直直朝花荣撞去。
花荣来不及再搭箭,只得拨马就走。他回头望了一眼,宋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深处。他咬了咬牙,一夹马腹,也往树林里钻去。
"二郎!"鲁智深和杨志跟了上来,"追不追?"
武松拍马追进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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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太密了。战马在林子里施展不开,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地上堆满了落叶和枯枝,马蹄踩上去咔咔作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武松只能瞧见前面晃动的人影,却怎么也追不上。树木的阴影把前方的道路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明暗交错,他几次以为看到了宋江的背影,追过去却只是一丛灌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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