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霍宅（1/2）

翌日傍晚，霍南琛和林西离驱车前往位於香江市郊、依山傍水的霍家祖宅。

宅邸依旧是记忆中那副沉稳恢弘、歷史感厚重的模样，飞檐斗拱，庭院深深。

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是陆清姝和霍南誉。

霍南誉看到霍南琛，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霍奶奶早已等在厅前，看到霍南琛的瞬间，老人家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奶奶。”霍南琛唤道。

霍奶奶伸出手，霍南琛单腿蹲下去，让奶奶能够得著抚摸他的脸颊。

老人家抚摸著他的脸颊，“瘦了，瘦了，这次培训时间怎么那么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奶奶，这两年身体可好。”霍南琛问道。

“好，好的很。”

林西离微笑著站在一旁，將空间让给祖孙俩。

过了好一会儿，陆清姝朝霍南誉使了个眼色。

霍南誉站起身，对主座的霍东华道：“父亲，南琛想去祠堂给叔爷上炷香。”

霍东华拿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去吧，清姝，你带他们过去，规矩你知道。”

“是，父亲。”陆清姝应下。

祠堂位於老宅的最深处，是一座独立、占地面积不小的肃穆的建筑。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檀香扑面而来，正前方是高高的神龕，层层叠叠供奉著霍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黑底金字，沉默而威严。

香火长明，烟雾繚绕。

让林西离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是神龕下方，那张宽大厚重的紫檀木祭桌。

上面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上百根乌沉沉的木尺。

每一根目测都约有五十厘米长，两指来宽，质地坚硬，泛著常年摩挲后特有的暗沉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一根木尺的尺身上，都用极细的刻刀，刻满了古时小楷。

林西离站得不算近，看不清具体內容，但那密密麻麻的刻痕，正冷冷地注视著闯入者。

“这是……”林西离下意识地靠近陆清姝，低声问道。

陆清姝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霍家家规，共计五千条，刻於百根戒尺之上，每尺五十条。”

“族中子孙，若有触犯，依规论处，犯了哪一条，便用刻著那条规矩的戒尺，执行家法。”

林西离曾听宋媛提起过，霍家规矩森严，有五千条家规约束后代子孙言行举止，没想到是真的。

她这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不由地看向霍南琛。

他正静静地看著那些戒尺，侧脸在晃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沉静。

陆清姝继续低声说，“南琛为了彻底脱离霍家，放弃所有身份继承权，需要接受的惩罚之一。

“便是领受这百根戒尺，以示与霍家规矩彻底了断。”

林西离的瞳孔一震，百根？

陆清姝知道她在想什么，“打到七十根的时候南琛已经昏迷过去了，是奶奶拼了命闯进去，跪在祠堂前以死相逼。”

“最后父亲只好以子不教父之过为由，父亲受罚闭门思过一个月，才免了南琛最后三十根。”

林西离的心狠狠一揪，当初他说的放弃霍家身份背后，是怎样血淋淋的代价。

霍南琛拿起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

香头红点明灭，青烟笔直上升。

他面对神龕上“霍公讳华贤”的牌位，肃立片刻，然后，极其郑重地鞠了三个躬，將香插入香炉。

青烟裊裊，模糊了他沉静的眉眼，也模糊了牌位上那个名字。

他在用这种方式，与那位引领他走上另一条道路的叔爷爷，做无声的告別与致敬。

祭拜完毕，三人退出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