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我心非石（1/2）

莱克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望著空荡荡的门口，眼中掠过一丝瞭然。

他的先生需要空间，他给。

他继续著手里的活计，將晒乾的草药分装进不同的玻璃罐，標籤写得一丝不苟。

斯內普这一去，直到深夜才回来。身上带著室外凛冽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蜂蜜公爵糖果店的甜腻气息。

他径直上楼，脚步声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莱克斯当时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翻阅一本魔药期刊，闻声抬起头，只看到黑袍一角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继续看他的书，直到楼上传来关门声，才起身熄灭了客厅的灯。

……

楼上，臥室的门在斯內普的身后合拢，將楼下那一丝属於莱克斯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平和气息彻底隔绝。

斯內普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深深吸了口气，试图驱散黑袍上挥之不去的、甜腻的柠檬雪宝气味。

全是拜那个老蜜蜂所赐，他那间令人窒息的校长室里永远瀰漫著这种幼稚糖果的味道，粘在人身上，像某种甩不掉的標记。

这气味此刻闻起来，简直像在无情地嘲弄他白天的愚蠢行径。

他烦躁地扯下黑袍扔到椅背上，仿佛这样就能同时甩掉那一整天的混乱。

白天离开蜘蛛尾巷后，他去了霍格沃茨。

他一定是昏了头，才会认为能从邓布利多那里得到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

老蜜蜂似乎对他的到访毫不意外，那双蓝眼睛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让斯內普立刻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啊，西弗勒斯，真是稀客。看来蜘蛛尾巷的修缮工作进展顺利？”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推过那个总是堆满糖果的银碟子。

斯內普僵硬地避开那碟糖果，生硬地切入主题，用最模糊、最公事公干的词汇描述一种“难以掌控的魔药变量”，一种“持续且难以驱散的外部影响”。

邓布利多听著，不时点点头，然后用一种閒聊般的语气说：“西弗勒斯，你知道，有些魔法植物生长在极其恶劣的环境里，它们看起来瘦小、不起眼，甚至布满尖刺。”

“但它们拥有一种惊人的韧性，它们的根系会悄无声息地、极其耐心地穿透坚硬的岩石，只为寻找一丝水分和养分。”

“这个过程缓慢得几乎无法察觉，但最终，岩石会被撬开一道缝隙，而那份生命力，会牢牢扎根其中。”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斯內普：“有时候，我们以为的『侵扰』，或许正是那片贫瘠土壤一直渴望的甘霖。”

“只是这片土地荒芜太久，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接受馈赠，甚至……会误以为那滋润是另一种形式的侵蚀。”

斯內普当时立刻用一声冷哼反驳了回去，指责邓布利多的比喻一如既往的毫无逻辑且充满令人作呕的感伤。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告辞，多待一秒都觉得空气甜腻得无法呼吸。

但现在，独自一人身处寂静的臥室，邓布利多的话，连同那间办公室里甜腻的气味，却像幽灵一样缠绕著他。

莱克斯·卡文。

他不是莉莉那样温暖耀眼的火焰，他更像……一种恆温的、持续的水流。

不激烈，不灼人，只是固执地存在著，用他那种可恨的耐心和克制，一点点瓦解他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