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月考!(1/2)
隔壁號舍传来陈文杰轻快的翻书声,显然这种常规题他早有准备,估计又要搬运某位大儒的標准答案。
顾青云研磨著那块松烟墨,墨汁在砚台中晕开,散发出冷冽的香气。
“民无信不立。”
这个世界的儒生,大多把这个信解释为百姓要对君王讲诚信,要听话。
但他结合前世的政治学和社会学,这明摆著是公信力。
顾青云提笔写下破题句:
“信者,非独民之诚也,乃国之契也。”
笔锋如刀,切入点刁钻至极。
“足食足兵,皆赖於信。信如舟之锚,如屋之梁。上不信则令不行,令不行则民意散。故去食去兵,唯信不可去。”
隨著他的书写,那块松烟残墨似乎感应到了文字中蕴含才气,墨色竟然从灰黑变得深沉如铁。
每一个字落在纸上,都像是一颗钉子,稳稳地扎在那里,给人一种不可动摇的厚重感。
监考台上的林夫子巡视而过。
他看到了顾青云卷子上的那句国之契也。
“这小子……”林夫子瞳孔微缩,“好大的胆子,竟敢把圣人言解释为君民契约?”
在这个妖魔环伺的世界,人族之所以能守住城池,不就是靠著那一纸生死契约吗?
林夫子深深看了顾青云一眼,悄然在他名字旁画了个圈。
午后申时,日光已经西斜,透过號舍狭窄的高窗,在斑驳的桌案上投下一方亮斑。
安平县虽然只是楚国边陲的一个小县城,但因为有圣庙的庇护,即便城外偶有妖气森森,城內依然文运昌隆,温暖如春。
圣庙是人族在十二国疆域內设立的定海神针。上通眾圣殿,下护一方土。哪怕是只有童生文位的读书人,只要在圣庙覆盖范围內受到致命攻击,也能借调一丝微弱的天地才气。
经义考完,不少考生面露难色,显然是被那个看似简单实则深奥的题目难住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场,也是最能拉开差距的诗赋。
“当——”
最后一声锣响。
林夫子沉稳的声音传遍全场:“第三场,诗赋。题曰:微。”
题目只有一个字:微。
这题出得极妙,也极难。
楚国文风尚狂,学子们多喜写大江大河,鸿鵠之志,骤然考个微字,让不少一心想写大场面的学子措手不及。
隔壁號舍,陈文杰眉头紧锁,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提笔写下了一首关於见微知著的咏物诗,描写的是松针虽细却能傲雪。
隨著他书写,一道淡淡的白光升起,那是出县级別的才气,虽然微弱,但足以让周围的考生羡慕。
顾青云坐在號舍的阴影里。
这道题目,让他想到了现在的自己。
文宫破碎,家道中落,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眼中,甚至在浩瀚的妖魔战场面前,他顾青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螻蚁。
“微吗……”
顾青云眼神却愈发明亮。
文学的魅力,就在於能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號舍墙角那因为常年潮湿而生出的几点青苔。
在圣庙光辉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它们依然活著。
“就写你吧。”
顾青云提笔,饱蘸那珍贵的古松心墨汁。
他选了清代袁枚的《苔》
在这个崇尚宏大敘事的楚国文坛,他要写一首属於小人物的绝唱。
落笔。
“白日不到处,”
第一句写完,原本因为陈文杰那首诗而躁动的考场气息,突然沉静了下来。
监考台上的林夫子正要喝茶,动作却微微一顿。他感觉周围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些,一种幽静的气息,开始在考场內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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