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迷雾岛（1/2）

流云舟破开重重海浪，昼夜不息地向东北方向疾驰。陆长生与月华仙子轮流驾驭，以避开可能存在的追踪与强大海兽。沿途景象从开阔海域逐渐变得岛屿星罗棋布，雾气渐浓，水道复杂，正是千流海域深处的典型特徵。

半月后，前方海面上空，常年笼罩著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色浓雾，雾气翻滚，將阳光过滤成惨澹的光晕。浓雾之下，隱约可见数座巨大岛屿的模糊轮廓，如同蛰伏在海中的巨兽。

“前面就是『迷雾群岛』了。”月华仙子指著海图上一片被大量雾气符號覆盖的区域，“这片海域因常年迷雾不散、岛屿眾多、洋流混乱而得名，是千流海域深处有名的『三不管』地带。没有哪个大势力愿意耗费巨资长期占领此地，只有无数中小势力、散修、海盗、邪修盘踞在各个岛屿上，弱肉强食，混乱无比。『迷雾岛』是其中最大的一座岛屿，也是消息与黑市交易最活跃的地方。”

“正適合我们暂时隱匿。”陆长生点头。混乱意味著秩序薄弱，但也意味著更容易隱藏身份、获取信息与资源。

流云舟减缓速度，小心翼翼地驶入浓雾范围。一入雾中，视线顿时受阻，即便以筑基修士的目力，也只能看出百丈左右。神识也受到雾气中某种特殊成分的干扰，探查范围大减，且变得模糊不清。

“这雾气有古怪，能干扰神识与灵力感知。”月华仙子蹙眉道，“难怪此地难以管辖。”

陆长生也察觉到了，他尝试运转星力，发现星力在雾中同样受到压制，但《周天星窍秘录》对能量波动的精细感知仍能发挥一定作用。他默默记下雾气的特性，或许日后能加以利用。

在雾中穿行了大半日，沿途遇到几波同样在雾中航行的修士，彼此都极为警惕，远远便避开。也远远感知到几次剧烈的灵力波动与廝杀声，很快又归於沉寂，显然在这迷雾中，劫杀与爭斗是常態。

终於，一座巨大岛屿的轮廓在前方清晰起来。岛屿地势崎嶇，植被茂密，隱约可见山峦间有建筑分布，港口处停泊著各式各样的舟船，有些甚至看起来颇为狰狞，像是战船。

两人找了个偏僻无人的海岸登陆，收起流云舟，略作偽装，便朝著岛上最显眼的一片建筑群走去。那里应该是迷雾岛的核心坊市区域。

踏入坊市，喧囂与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狭窄泥泞，两旁建筑歪歪斜斜，以粗糙的木材、石块和兽皮搭建。摊位直接摆在泥地上，出售的物品更加五花八门，且明显来路不正的多，许多物品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或邪异的气息。修士们装束各异，神情或凶悍，或阴沉，或狡黠，很少有平和之色。空气中瀰漫著血腥、霉味、劣质丹药和廉价香料混合的古怪气味。

此地的混乱与危险程度，比千流岛更甚。

两人儘量低调，寻了一间看起来还算“正规”（至少门口没有掛著人头或骷髏）的客栈入住。客栈名为“雾隱居”，价格不菲，一日需八十下品灵石，但据说老板有些背景，能保证住客在客栈范围內的基本安全。

安顿好后，两人分头行动。月华仙子外出打探近期千流海域（尤其是林家）的风声，以及关於星陨之墟的最新消息。陆长生则留在客栈，研究那截得自拍卖会的焦黑残骸，並尝试將新得的“星辰砂”与“星纹铁”进行初步处理。

房间內，陆长生布下隔音与防护禁制，取出那截焦黑残骸。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与星力感应，这残骸依旧毫无变化，但那丝纯阳与乙木混合的奇异气息，以及星辰核心的微弱共鸣始终存在。

“或许……需要特定的环境或能量刺激？”陆长生沉吟。他尝试注入更多星力，甚至调动了一丝太阴寒气，残骸皆无反应。用真火灼烧，亦毫髮无损。滴血认主？也没用。

“看来急不得。”陆长生將其收起，留待日后机缘。

接著，他取出那三块高品质星纹铁与一小瓶星辰砂。星纹铁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天然形成的银色星辰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比之前拍得的那三块品质高了不止一筹。星辰砂则如同流动的银色星辉，每一粒都蕴含著精纯的星辰之力。

他按照《周天星窍秘录》中记载的一种基础“星材淬炼法”，以自身星力为引，小心翼翼地將一丝星辰砂的精华提炼出来，缓缓融入一块星纹铁之中。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星力，需保持绝对的专注与稳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长生额头渗出细汗，操控著那缕银色星砂精华，如同最精细的绣花针，沿著星纹铁內部天然的脉络游走、渗透、融合。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星纹铁表面银光一闪，原本就清晰的星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著更加灵动的光泽，整体散发出的星辰波动也增强了一丝。

成功了！虽然只是初步的淬炼与融合，但这意味著他找到了处理这两种材料、为日后炼製剑图子剑打下基础的正確方法。

陆长生心中微喜，调息片刻，继续处理剩下的材料。足足耗费了一整天时间，他才將三块星纹铁都以星辰砂精华初步淬炼了一遍，材料品质有了明显提升，对星辰之力的亲和度也大大增加。

做完这些，他已是疲惫不堪，但眼中神采奕奕。炼器之道，重在实践与积累，今日的收穫，为他未来的本命法宝之路，迈出了坚实的一小步。

傍晚时分，月华仙子归来，脸色有些凝重。

“打探到一些消息。”她布下隔音禁制，低声道，“林家据点被毁之事已经传开，林家震怒，正在悬赏缉拿凶手，描述的特徵……与你我之前的偽装有几分相似。幸好我们已改换容貌，暂时应该安全。但林家联合了怒涛宗等几个势力，正在加紧搜查，尤其是对近期出现在千流海域、修为在筑基后期以上的陌生修士。”

“意料之中。”陆长生神色平静，“还有其他消息吗？”

“关於星陨之墟……”月华仙子顿了顿，“最近確实有异动。大约一月前，墟外乱流带突然出现大规模的空间震盪，持续了数日，有不少在外围探寻的修士被捲入空间裂缝失踪。震荡平息后，有侥倖逃回的修士声称，在震盪最剧烈时，曾看到墟內深处有巨大的宫殿虚影一闪而逝，更有一股精纯古老的星辰之力短暂爆发。如今，已有不少势力派遣人手前往查探，但都还只是在最外围活动，不敢深入。”

宫殿虚影？星辰之力爆发？陆长生心中一动。这很可能与广寒宫同源的星宫遗蹟有关！

“另外，还有一个对我们或许有利的消息。”月华仙子继续道，“迷雾岛最大的黑市『暗雾阁』，將在七日后举办一场地下拍卖会，据说会有不少从星陨之墟外围流出的『星墟遗物』拍卖，甚至可能有进入墟內相对安全区域的『引路图』碎片出售。只是这拍卖会门槛极高，且鱼龙混杂，危险重重。”

星墟遗物？引路图碎片？这无疑是一个获取星陨之墟信息与资源的好机会。

“暗雾阁……如何参加？”陆长生问道。

“需要引荐人，或者……以重宝或特殊情报作为敲门砖。”月华仙子道，“我打听到，暗雾阁的一位管事，近期正在收购一种名为『幽魂水晶』的罕见阴属性材料，用於炼製某件邪器。若能提供此物，或可换取一个参与资格。”

幽魂水晶？陆长生想了想，摇头。这种材料他只听说过，从未见过。

“或许……我们可以用其他东西。”他目光闪动，“林家据点获得的那些传讯符与玉简，里面或许有暗雾阁感兴趣的情报。”

月华仙子眼睛一亮：“你是说……出卖林家的部分情报？”

“不是出卖，是交易。”陆长生纠正道，“將一些无关紧要、但又足以证明价值的信息，比如林家近期在千流海域的某些隱秘调动或资源点，透露给暗雾阁。既能换取资格，又能给林家製造些麻烦，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此计可行。”月华仙子点头，“暗雾阁背景复杂，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对这种情报必然感兴趣。只是需把握好分寸，不能暴露我们与袭击据点有关。”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由月华仙子明日再去接触暗雾阁，尝试以部分林家情报换取拍卖会资格。陆长生则继续闭关，稳固修为，熟悉新得的阵法，並尝试炼製几件简易的星辰类法器护身。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陆长生成功炼製出了三枚威力尚可的“星爆符”和一面“小星光盾”的改进版。月华仙子也顺利与暗雾阁一位管事搭上线，以“偶然获得”的部分林家近期在迷雾群岛附近海域的物资调度情报（从据点玉简中筛选出的），换取了两个参加地下拍卖会的名额，並获得了两张遮掩气息的黑色斗篷与面具。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拍卖会前夜，迷雾岛更加喧囂，无数隱晦而强大的气息在浓雾中穿梭。暗雾阁所在，位於岛屿深处一片被更浓雾气笼罩的山谷中，若非有人指引，极难寻找。

陆长生与月华仙子换上黑色斗篷，戴上面具，按照约定，在子夜时分来到山谷入口。那里已有数名同样装扮的修士在等待，彼此沉默，气氛压抑。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晦涩的修士（疑似金丹）验过他们的信物（一块刻有雾纹的黑色木牌），便放他们进入山谷。

谷內雾气更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脚下一条由发光苔蘚铺就的小径指引方向。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雾气散去，出现了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厅堂。厅堂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色的灯火摇曳。已有近百名身著斗篷、戴面具的修士散坐在粗糙的石凳上，无人交谈，只有粗重的呼吸与偶尔衣物摩擦的声音。

陆长生与月华仙子寻了角落位置坐下，默默观察。能感觉到，在场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筑基后期占了大半，更有不下十道晦涩深沉、疑似金丹的气息散布各处。

“暗雾阁的地下拍卖会，果然藏龙臥虎。”月华仙子传音道。

陆长生点头，暗自警惕。在这里，杀人夺宝恐怕是家常便饭。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当石厅內座无虚席时，前方石台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那是一个身材矮小、同样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闪烁著诡异红光的眼睛。

“欢迎各位来到暗雾阁。”一个沙哑、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並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当场交割，离场后生死各安天命。拍卖开始。”

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第一件，三阶妖兽『暗影豹』完整皮毛与妖丹，起拍价一万灵石。”

“第二件，上古残破阵盘一件，功能未知，起拍价八千。”

“第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