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流落荒礁（1/2）

无边的黑暗与令人作呕的空间撕扯感包裹著全身，仿佛要將魂魄从肉体中剥离、碾碎。陆长生与秦穆紧紧靠在一起，在残破小挪移符形成的脆弱空间通道中翻滚、衝撞。

陆长生只来得及將最后一丝星力护住周身要害，便感觉识海像是被重锤猛击，阵阵发黑。耳边是秦穆压抑的闷哼和空间乱流尖锐的嘶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或许极其漫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骨头几乎散架的剧痛和冰冷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

传送结束了，他们被隨机拋了出来，坠入了海中！

陆长生强忍剧痛与眩晕，挣扎著浮出水面，猛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海水。举目四望，天色已近黎明，海面笼罩著淡淡的晨雾，视野模糊。周围是茫茫大海，不见岛屿轮廓，只有远处隱约可见几片礁石的影子。

“秦道友！”他急忙寻找秦穆。

“咳咳……我在这里……”不远处，秦穆也浮出水面，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掛著血跡，显然在传送中受了內伤，状態比陆长生更差。他手中还死死攥著那柄水蓝色长剑，剑身灵光黯淡。

两人奋力游向最近的一处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礁石不大，仅数丈方圆，湿滑冰冷。

艰难地爬上礁石，两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感受著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庆幸。小挪移符虽然残破，传送不稳定且让人吃尽苦头，但终究是带著他们逃离了黑骷岛那必死之局。

“还……还活著。”秦穆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又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

陆长生点点头，顾不上说话，立刻盘膝坐下，內视己身。经脉多处受损，星力紊乱，尤其是强行吸纳星髓液和糅合星煞攻击后，那侵入的阴寒煞气虽被磨灭、净化了一部分，却仍有不少顽固地盘踞在几处偏僻窍穴与经脉末梢，如同附骨之疽，时不时带来刺痛与冰寒感。神魂也因连续高强度战斗、神识衝击和传送撕扯而显得萎靡。

他立刻取出疗伤与恢復灵力的丹药服下，又捏碎仅剩的几块中品灵石，汲取灵气，同时运转《周天星窍秘录》，引导星力缓慢修復伤势，並尝试以观想星神之法，一点点消磨、净化那些残留煞气。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但必须进行。

秦穆也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日头渐升，驱散了海雾，阳光洒在黑色的礁石和两人湿透的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约莫一个时辰后，陆长生率先睁开眼，伤势暂时稳住，星力恢復了三四成，但体內煞气隱患未除，仍需日后慢慢解决。他站起身，极目远眺。

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蔚蓝大海，海水深邃，偶尔有海鸟掠过。他们所在的这块礁石，似乎是这片海域唯一露出水面的地方，渺小而孤独。海图上並无此礁標记，显然偏离了主要航道，甚至可能已不在碧水阁熟悉的海域范围。

“我们……这是到哪了？”秦穆也调息完毕，脸色好了些，但內伤未愈，气息依旧虚浮。他站起身，望著茫茫大海，眉头紧锁。

陆长生取出碧水阁的制式海图（得自洛清瑶那份），又拿出得自阴煞宗巫姥姥储物袋中的黑色玉简地图对照。片刻后，他指著海图上星罗群岛东南方向一片空白的海域，沉声道：“根据传送前的大致方位和传送时的空间波动方向推断，我们很可能被拋到了星罗群岛东南边缘，甚至可能已经超出了海图標记范围，进入了『外海』区域。”

“外海？！”秦穆脸色一变。星罗群岛修士通常將已知、有势力划分的海域称为內海，而更遥远、更凶险、海图不详、海兽更强、环境更复杂的海域，则笼统称为外海。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小挪移符残破，传送距离和方向都不可控。能活著落到一块礁石上，已是万幸。”陆长生收起海图，语气平静，“当务之急，是確定方位，寻找最近的安全岛屿或航道，恢復伤势，然后设法返回碧水阁势力范围。”

秦穆点点头，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木道友可能感应到大致方向？或者，附近可有星辰定位？”

陆长生闭目，沉心感应。体內星辰核心与星纹对星辰之力的感应，在此地似乎受到了一些干扰，不如在內海清晰，但大致方位还能判断。他指向太阳升起方向略微偏南的方位：“那边，星辰之力隱约有匯聚流转之势，且灵气波动相对平顺，或有较大的岛屿或稳定的灵气节点。我们可以先往那个方向探寻。”

“好。”秦穆没有异议。此刻两人同舟共济，陆长生展现出的实力与判断力，已让他心服。

两人略作休整，恢復了些许体力。秦穆取出一艘备用的、品质普通的青色飞舟（墨鳞梭在战斗和传送中已损毁），注入灵力后，飞舟勉强能载二人低空飞行，但速度和稳定性都大打折扣。

飞舟缓缓升空，朝著陆长生判断的方向飞去。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外海特有的、更为狂野与原始的气息。

飞行了约莫半日，除了偶尔看到几群低阶海兽，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海水。秦穆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操控飞舟的灵力也显得后继乏力。他內伤不轻，长时间飞行消耗颇大。

陆长生见状，主动接过飞舟操控，以星力驱动。星力驱动飞舟效率不如水属性灵力，但胜在持久与稳定。他一边操控飞舟，一边继续默默运转功法，净化体內煞气。

又飞行了两个时辰，当日头开始偏西时，前方海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线。

“是陆地！”秦穆精神一振。

隨著飞舟靠近，那黑线逐渐清晰，果然是一座岛屿的轮廓。岛屿不大，呈狭长形，岛上似乎有山峦起伏，植被鬱鬱葱葱，看起来生机盎然，与外海常见的荒芜死寂景象颇为不同。

但两人並未放鬆警惕。外海的岛屿，未必安全，很可能盘踞著强大妖兽，甚至是某些隱秘势力或邪修的巢穴。

飞舟在距离岛屿数里外的海面落下，两人收起飞舟，改为潜水，从水下悄悄接近岛屿，选择了西侧一处植被茂密、礁石林立的隱蔽海岸登陆。

踏上沙滩，脚下是细腻的白沙，空气中瀰漫著热带植物与海风混合的清新气息，灵气浓度也相当不错，甚至比碧波岛某些区域还要浓郁几分。

“好一处灵岛！”秦穆惊嘆，隨即又疑惑，“如此灵岛，怎会无人占据？海图上也无標记？”

陆长生没有说话，而是將神识缓缓散开，仔细探查。岛上植被繁茂，鸟语花香，似乎並无强大妖兽或人类修士活动的明显痕跡。但当他將神识探向岛屿中心的山峦方向时，却感到神识仿佛触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柔和地弹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