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地铁(2/2)
林沐降落,从空间中取出一台热成像仪。
屏幕显示:地下十五米处,有大规模热源聚集。温度约8c,明显高於周围冻土的-40c。热源轮廓呈长条形——正是地铁二號线隧道。
他选定入口位置,手掌按向冰面。
空间能力展开不是“挖掘”,而是“置换”。直径三米的圆柱形空间內的冰雪瞬间消失,形成垂直向下的通道。每下降三米,他就从空间中取出预製钢製支撑环嵌入井壁,防止坍塌。
下降到十二米时,遇到混凝土顶板。地铁站原入口的钢结构顶棚已经压垮,和混凝土碎块冻在一起。林沐调整能力作用范围,像手术刀般精准切出一个边长两米的方形入口。
浑浊的空气涌出。
气体检测仪读数:氧气14.1%,二氧化碳7.2%,甲烷0.3%——后者说明地下有有机物腐败。
林沐先放下五台工业鼓风机,在洞口形成正压通风。然后自己下降进入站厅层。
眼前的景象让经歷过龙虎山传承、见识过雷法威能的林沐,仍然呼吸一滯。
光线昏暗。仅有的光源来自十几盏接在柴油发电机上的应急灯。在昏黄的光线下,密密麻麻的人影从站厅一直延伸到下方的站台、甚至轨道隧道深处。所有人挤在一起,裹著能找到的一切织物——窗帘、桌布、gg横幅,甚至用胶带粘起来的塑胶袋。
空气是停滯的,带著排泄物、汗液和疾病混合的甜腥味。温度比外面高,但仍在零下十度左右。墙壁上结著厚厚的白霜——那是两千多人呼吸產生的水汽。
最近的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他,眼神空洞。
一个五十多岁、穿著工装和军大衣的男人从人群中挤过来,脚步虚浮。
“你……是上面派来的?”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收到求救信號的人。”林沐说,“我姓林。你是负责人?”
“李建国,地铁维修班组长。”男人盯著林沐身后空无一物的通道,“你……怎么进来的?其他人呢?”
“就我一个。”林沐边说边从空间中调取物资,“先解决氧气。”
第一批出现的是氧烛。五十支同时点燃,淡黄色的火焰在站厅各处亮起,释放的氧气让沉闷的空气开始流动。接著是二十台鼓风机——不是小型设备,是半人高的工业级风机,被林沐沿著主通道一字排开。
“这些接发电机,”林沐对李建国说,“先建立三个通风循环点:站厅、站台、隧道深处。”
李建国愣愣地看著这些凭空出现的设备:“这些……你从哪里……”
“没时间解释。”林沐又取出十台柴油发电机和二十桶燃料,“组织还能动的人,把发电机布置在通风口,燃料省著用,但今天必须把二氧化碳浓度降到安全值。”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挣扎著站起来,有人试图帮忙搬运——虽然大多数人虚弱得连一个油桶都抬不动。
林沐继续从空间中调取物资。
保温毯三千张,像银色浪潮般堆在站厅中央。“每人一张,优先给老人孩子。”他说。
然后是压缩饼乾,成箱出现。“今天开始,每日配给增加一倍。重伤员到我这里领自热食品。”
医疗物资区在站厅西侧建立起来。抗生素、冻伤膏、输液设备——当第一批冻伤溃烂的伤员被抬过来时,林沐亲自示范如何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三个小时后,站厅的氧气浓度回升到18.5%,二氧化碳降到3%。鼓风机的轰鸣声中,空气终於开始流动。
李建国走到林沐身边,手里捧著一碗刚化开的雪水。“林……林先生。”他改了称呼,“你带来的东西,够我们用多久?”
林沐扫了一眼物资消耗情况:氧烛用了八十支,燃料消耗五桶,食品发放了十分之一。
“氧气和食物,按三千人算,能支持七天。”他说,“燃料如果只供通风和基本照明,能撑半个月。”
“然后呢?”王建国问。
林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轨道隧道深处,那里还有更多人——有些已经走不动,被安置在列车车厢里。
“然后需要长期方案。”他说,“这个地铁站不能久待。通风依赖机械,燃料总会用完。温度太低,长期生存不可能。”
“我们能去哪?”王建国苦笑,“外面零下六十度,这里的人有一半连站起来都困难。”
林沐从空间中取出最后一批设备:两台冰层钻探机,五百米通风管道。
“没有选择了”他说,“你们要换地方。我帮你们打通到附近建筑物的通道,找更坚固的避难所。”他停顿了一下,“要快要自救。”
李建国盯著那两台钻探机,又看看林沐。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轻声问,“这些设备,这些物资……”
林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屑。
“一个不想看著三千人死在地铁里的倖存者。”他说,“至於其他问题——等你们活下来再问。”
站厅那头,一个孩子哭了起来,这次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拿到了压缩饼乾后吃得太急噎住了。有人轻轻拍著孩子的背,有人递过水碗。
林沐看著这一幕,转身走向主通风口。
冰层外,永夜依旧。
但在这个地下十五米的地铁站里,至少今晚,三千人可以多呼吸一口不那么污浊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