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冰封的刻度(1/2)
当第三天清晨,林沐在岩壁上刻下第三道竖线时,他才真正意识到:独居最难的並非生存,而是对抗时间的模糊。
没有日出日落作为参照——通风口透进的微光永远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晨是昏。没有他人的声音打破寂静——只有地热发电机恆定的低频嗡鸣,像一头发动机怪兽在岩层深处平稳呼吸。没有日程的催促——所有事情都可以“等一下再做”,而“等一下”可能就是一整天。
於是他给自己建立了刻度。
第一天,他用来梳理物资。
升级后的500立方米空间像一座无形的仓库,所有从山县仓库转移来的物资都分门別类悬浮在意识中。他不需要打开箱子就能“看见”里面的內容,这让他能够进行前所未有的精確盘点。
【食品类】
单兵自热口粮(mre):1824份(保质期至2035年)
长效压缩乾粮:2400块(每块500大卡,保质期30年)
冻乾果蔬包:420袋
军用巧克力:180公斤
食盐、糖、调味料:按10年计充足
【医疗类】
抗生素全套(12大类):足够5人份10年疗程
外科手术器械包:3套(含缝合材料、麻醉剂)
慢性病药品(降压、降糖等):基础存量
维生素补充剂:足够单人70年標准剂量
牙科工具包:1套(他盯著这套工具看了很久——在末日里,牙痛真的会要人命)
【能源类】
鋰电储能系统:4组(总容量80度电)
太阳能摺叠板:20套(当前环境无用)
柴油:在地热站储油池中,约12000升(发电机已切换至地热,柴油为备用)
地热发电机组:持续输出3.4-3.8kw(取决於地下岩温)
【工具与装备】
手动工具全套(从螺丝刀到液压钳)
精密仪器:水平仪、雷射测距、水质检测仪
通讯设备:短波电台、卫星电话(信號已中断)、对讲机阵列
防护装备:极地防寒服3套、防毒面具、辐射检测仪(未启用)
【特殊物品】
镇静剂发射器x3,麻醉弹x120发
弓弩x2,箭x200支
开山刀、军用匕首各5把
那枚已耗尽能量的钥匙碎片,装在贴身小袋里
清点完所有物资,林沐坐在工作檯前,用铅笔在纸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
【9月3日,独居第1天】
【结论:以最低生存標准(每日1800大卡,基本医疗),现有物资可支撑单人存活62-68年。能源近乎无限(地热),水源可持续(裂隙水+循环系统)。理论生存时长已超过自然寿命。】
【问题:心理耐受极限未知。】
他停笔,看著“心理耐受极限”六个字。笔记本的纸张在恆温恆湿的环境里乾燥挺括,铅笔字跡清晰深刻。这是他从龙隱洞带出来的最后一点文明世界的痕跡——一本普通的横线笔记本,现在成了他的日誌、他的实验记录、他与理智对话的桥樑。
第二天,他建立生活节律。
早上6点(根据手錶),起床。用500毫升温水洗漱——水是宝贵的,但保持清洁是防止感染的第一道防线。然后做二十分钟拉伸和基础体能训练。没有器械,就用空间能力製造负重:將岩石收纳进空间,调整到合適重量,做推举、深蹲。
7点,早餐。他制定了轮换菜单:第一天自热口粮,第二天压缩乾粮配维生素片,第三天冻乾果蔬粥。每天摄入热量严格控制在2200-2500大卡之间,既维持身体机能,又不会过早消耗储备。
8点到12点,工作时段。第一天他检修了通风系统的电热防冰装置;第二天清理了地热井口的矿物沉积;第三天开始一项长期工程:用空间能力在岩壁上开凿一个“观察窗”。
这不是真的窗户,而是一个直径十厘米、深三米的孔道,末端是一块五公分厚的透明树脂板。孔道內壁缠绕著电热丝防止结冰,树脂板外还加装了可开关的金属挡板。透过这个微型观察窗,他能看到外面山崖的景象——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有旋转的雪雾和灰白的天光。
但至少能看到“外面”。
12点到13点,午餐和休息。他会打开短波电台,扫描所有频段。大多数时候只有电流噪音,偶尔能捕捉到断续的求救信號,声音一天比一天微弱。他记录下这些信號的频率和时间,但不回应。独狼的第一守则:不暴露位置。
13点到17点,继续工作或学习。他从节点信息库里调出了一些基础资料——不是那些高深的上古科技,而是更实用的內容:地下农业的光照方案、水循环系统的微生物处理技术、小型机械的维护原理。他学得很慢,但很扎实,用笔记本记下每一个要点。
17点到18点,晚餐。
18点到20点,“自由时间”。这个时段他允许自己做些“无用之事”:整理物资清单(虽然早已烂熟於心),保养工具(即使它们光洁如新),或者单纯地坐在“观察窗”前,看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如果还能分辨出天色变化的话。
20点,洗漱。
21点,写下当日日誌,规划次日工作。
22点,熄灯睡觉。他保留了最后一盏小夜灯,不是因为怕黑,而是因为绝对的黑暗会让人失去空间感,產生坠入虚空的错觉。
这套节律严苛得像军事化管理,但林沐执行得一丝不苟。他知道,一旦节律崩溃,接下来崩溃的就是心智。
第三天,孤独开始说话。
不是比喻。是真的说话。
“今天要检查三號通风口。”早上工作时,他下意识地开口说出声。声音在石室里迴荡,把自己嚇了一跳。
他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继续:“三號通风口上次记录有轻微结霜,需要……”
他停住了。看著手中的温度计,看著岩壁上自己孤独的影子,忽然明白了那些独居深山的老猎人为什么会对著树说话,对著石头说话。
不是疯了,是在確认自己还存在。
於是那天下午,他在日誌里加了一条新规则:【允许自言自语,但必须是有內容的、逻辑完整的陈述,不得是情绪发泄或无意义的重复。】
他给自己定下这个规矩时,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第四天,意外发生了。
上午十点十七分,预知能力毫无徵兆地触发。不是数据弹窗,而是尖锐的刺痛感从太阳穴炸开,伴隨一段强烈的感官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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