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日拱一卒(2/2)
“当日消化……反覆揣摩……隨手记录……莫要心急……”
看著他虔诚认真的模样,王狗儿心中微动。
在这个时代,知识是奢侈品,朱平安这份向学之心,倒是尤为可贵……
……
不多时。
记录完毕。
待朱平安心满意足地吹灯重新躺下,不久便传来轻微的鼾声。
王狗儿却並未立刻入睡。
他躺在黑暗中,將白日文会上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细细回溯。
挺身而出是否太过冒进?
与沈墨白的辩论言辞可有疏漏或过激之处?
应对周山长的考教和招揽,態度是否足够谦恭得体?
拒绝邀请的理由,是否表达清晰,不致引人误解或认为虚偽?
……
王狗儿像一位冷静的棋手,復盘著白日的对局。
確认自己每一步,都儘量做到了有理有据,有节有礼,未曾授人以柄,也未曾得意忘形。
直到確认无误,心神才彻底放鬆下来,沉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
眾人匯合,乘坐来时的车辆返回。
路上少了来时的兴奋,多了几分沉淀。
回到熟悉的学堂。
钟声依旧,仿佛昨日的波澜,只是幻梦一场。
陈夫子照常授课,先讲解了一段《孟子》。
课程结束前。
他布置道:
“昨日文会,想必诸位各有见闻,有所触动。”
“今日课业,便写一篇心得,不拘长短,但需言之有物,写下你之所见、所闻、所思、所得。”
“明日交来。”
“是。”
眾学子领命。
学堂內,响起一片研墨铺纸的沙沙声。
……
放学后。
王狗儿正收拾书袋,陈夫子温声道:
“狗儿,你留一下。”
“是,夫子。”
王狗儿知道夫子必有话说。
待其他学子离去,学堂內,只剩下师徒二人。
陈夫子示意王狗儿坐到近前,目光欣慰地打量著他,缓缓开口道:
“昨日文会,你做得极好,远超为师预期。”
“你的经义根基,尤其是对《礼》与理学的悟性,已然颇为扎实。”
“甚至,已隱隱有青出於蓝之势。”
他说到这里,语气带著感慨,並无嫉妒,只有骄傲。
“学生不敢,全是夫子教诲之功。”
王狗儿连忙道。
“不必过谦。”
夫子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说道:
“然,科举取士。”
“虽有经义策问,但,核心仍在制艺八股。”
“这是敲门砖,亦是规矩绳墨,不可或缺。”
“你昨日文章诗赋虽佳,但,若论及制艺的严谨法度,起承转合的圆熟老练,比之真正科场老手,尚有距离。”
“这非你之过,乃是练习不足,火候未到。”
王狗儿深以为然,恭敬道:
“学生明白。”
“正要请夫子多加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