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边境生活(2/2)
“爹,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营地?”
小虎问。
“王干事说了,满半年,表现良好,就可以申请分配。”
大山翻看著营地发放的《安置指南》。
“可以去农场,也可以去工厂,还可以申请去南边的新开发区。”
“我想去有学校的地方。”
“好,爹记住了。”
十一月底,一场寒流袭来。
虽然,最低在10摄氏度左右。
但营地还是发放了过冬物资:每人一套厚实的衣服,一条厚毯子。
医疗队加强了巡诊,预防感冒和肺炎。
这个年头,肺炎可是能要人命的病,必须小心谨慎。
食堂开始供应薑汤。
特別审查营里,赵永昌做出了选择。
他找到了周明。
“我选第二种。”
“想通了?”
“想通了。”赵永昌神色疲惫,“仗打够了,人也死够了。”
“我的兵,大多也是被抓壮丁来的农民,没必要让他们再受罪。”
“很好。”周明点头,“从明天起,你担任特別审查营的协管员,负责维持秩序,组织学习。”
“你的部下,我们会分批审查,没有血债、愿意改造的,可以转到普通难民区。”
12月9日,云南解放
消息传到营地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广播里反覆播放九黎政府的声明:“尊重云南人民的选择,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保障平民安全。”
边境部队进入一级戒备。
但预想中的衝突並没有发生。
北方的先头部队在距离边界十公里处停止前进,派出了联络小组。
龙怀安没有亲自去。
他派了外长周海川和国防部副部长罗炳勛,作为九黎代表。
对面来的是政治部主任和一位地方干部。
会晤在边境线上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进行。
“周外长,罗將军,感谢你们愿意会面。”
政治部主任姓刘,四十多岁,说话乾脆。
“刘主任客气,边境安定,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周海川微笑。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达成的主要协议:
一、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基础,双方各退五公里建立非军事区,防止发生误判,產生衝突,等到双方高层派人划定边境线。
二、设立边境口岸,允许小额贸易,初期以物易物为主。
三、承认边境村庄的歷史姻亲关係,发放“探亲通行证”,每月可跨境探亲一次,每次不超过五天。
四、建立边境联络机制,定期举行边防部队指挥官会晤,避免误判。
五、九黎承诺不介入大陆內部事务,不接纳战犯及血债分子,对方承诺不向九黎输出革命,不策反九黎公民。
协议签署后,刘主任看著罗炳勛,忽然问:“罗將军是云南人?”
“是,昆明人。”
“想回家看看吗?”
罗炳勛沉默片刻:“等天下太平了,或许会。”
12月20日,第一个边境口岸开放。
地点选在了一个叫平河的小镇,歷史上这里就是民间贸易集散地。
开放第一天,九黎这边运来了:方便麵五百箱、白糖两吨、午餐肉罐头一千罐、橡胶鞋三千双、棉布五百匹。
对面运来了:茶叶五吨、中药材两吨、桐油三吨、生漆一吨、手工陶器一批。
交易不直接用货幣,而是以物易物。
看上了就商量价格,都同意就可以互换。
对面的老乡起初小心翼翼,但看到实物后,眼睛都亮了。
“这面,用水一泡就能吃?”
“对,不过煮一煮更好吃,如果再加点菜叶子,臥个鸡蛋,那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要不我煮一包你们尝尝。”
当即有人开了一包方便麵,生火煮了起来。
方便麵一下锅,那个味道一散开,几乎来交易的人都围了过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
“怪不得说给个神仙都不换,这是天宫的美食吧?”
“肯定的,当年玉皇大帝开蟠桃宴,这就是主菜。”
眾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有人拿出了小碗,每个人分了点麵条,分了点汤。
眾所周知,方便麵最好吃的就是第一口。
尤其是这个年月,人人都缺盐,缺糖、缺油水。
这一口高盐高油的方便麵汤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一个个眼睛瞪了溜圆。
“果然是天宫美食,这味道,绝了。”
除了方便麵,来交易的人也对其他的东西嘖嘖称奇。
“这糖这么白?”
“这是什么鞋,这鞋底,走石头路都不硌脚。”
“这是什么肉,这么嫩,好香啊……”
第一天交易额不大,但气氛十分融洽。
九黎的很多特色產品也打出了名声,相信,以后的交易量会越来越大。
……
49年的最后一天,营地组织了简单的联欢。
食堂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罐头燉土豆、炒青菜、杂鱼豆腐汤,还有每人一个煮鸡蛋。
大山和小虎坐在桌前,周围是这半年来认识的战友。
木工组的杨师傅、文书组的陈文远、隔壁帐篷的王铁匠一家。
“李哥,年后有什么打算?”
陈文远问。
“申请去农场。”大山说,“王干事说,南部新开垦的橡胶园缺人,管吃管住,工资比营地高,还有学校。”
“我想去工厂。”陈文远说,“西贡新建的收音机厂招学徒工,要求初中文化,我刚好够。”
“赵少校呢?”
赵永昌坐在稍远的桌子,闻言抬头:“我?可能去修路队,边境公路还要往南延伸,需要监工。”
他顿了顿:“也好,修路架桥,总比拆房杀人强。”
晚上八点,营地广播响起龙怀安的新年讲话。
“过去一年,我们接纳了超过三十万同胞,为他们提供了食物、住所、工作和希望。”
“新的一年,九黎將继续推进经济建设,完善民生保障,维护区域和平。”
“无论你来自哪里,曾经经歷过什么,在这里,你都有机会重新开始。”
“愿过去的所有的苦难,都成为新年希望的土壤。”
广播结束时,营地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谁先唱起了歌。
是一首云南山歌,调子悠扬。
渐渐地,越来越多人加入。
歌声在冬夜的营地上空飘荡,越过铁丝网,越过边境线,飘向远方的群山。
大山抱著已经睡著的小虎,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他想起了衡阳老家的田,想起了病逝的妻子,想起了这半年来的顛沛流离。
然后,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摺。
明年,他们会有自己的房子,小虎会上正式的学校,他会有稳定的工作。
这就够了。
帐篷外,哨兵在巡逻,探照灯的光柱划过夜空。
更远的边境线上,九黎和对方的哨所遥遥相望。
战爭结束了,至少在这条线上。
而生活,才刚刚开始。
……
深夜,西贡总统府
龙怀安收到两份报告。
一份是边境贸易首日总结:交易额折合三万元,民眾反应很积极,边民关係变得融洽。
一份是军情简报:缅北地区的溃兵已聚集近万人,与当地土司武装发生多次衝突,缅甸政府军无力控制。
为首的將领据称叫李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