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金顶之上的约定,我们要在人生的顶峰相见(1/2)
凌晨四点半。
雷洞坪的冷风像剔骨刀,顺著门缝往里钻。
走廊感应灯明明灭灭,顾屿站在房门口,手掌拍在门板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落。
“苏念,起驾。”
门內没动静。
顾屿抬手看表,又补了一句:
“太阳不等人,再不起来,咱们就只能去金顶看人头了。”
三秒后,门锁咔噠一声轻响。
门缝拉开,一股暖气裹著少女特有的馨香扑出来。
苏念裹著那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整个人缩在领口里。头髮炸著毛,发圈摇摇欲坠,眼神迷离,显然魂还在周公那儿没回来。
像只被强行从被窝里拎出来的猫。
“顾屿。”
她声音哑著,带著明显的起床气,
“你最好祈祷那个日出值得我少睡三小时。”
顾屿伸手,把她歪掉的帽子扣正,顺手隔著帽子揉了一把。
“放心,票价超值。”
他指了指胸前掛著的那台沉甸甸的“无敌兔”:
“走,带你去抢机位。”
……
山路结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手电筒的光柱在雾气里乱晃,周围全是赶早登山的人声,嘈杂又鲜活。
两人租了两件军大衣。
那种厚重、带著陈年霉味儿的绿色棉大衣,苏念起初抗拒,被风吹了两分钟,乖乖把自己裹成了个绿色粽子。
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小脸。
脚下打滑,苏念身子一歪。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托住她的手肘。
“抓紧。”顾屿没回头,反手把胳膊递过去。
苏念没矫情,戴著手套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袖子,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一步步往上挪。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
“还有多久?”苏念喘著气。
“快了。”
“骗子,二十分钟前你也这么说。”
苏念脚下一软,差点跪下,“顾屿,我觉得世界末日直接毁灭也挺好,至少不用遭这份罪。”
顾屿停步,转身。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
“那不行。”
他把相机护在怀里,哈了一口热气:“你还得留著命去美国找金髮帅哥气死我呢,哪能折在这儿?”
苏念抬脚踢在他小腿肚上。
隔著厚棉裤,这一脚跟挠痒痒没区別。
“闭嘴。”
索道站到了。
挤进缆车,轿厢升空。
脚下的漆黑森林迅速后退,东边天际线被撕开一道口子,泛起鱼肚白。
踏上金顶那一刻,风声呼啸。
云海在脚下翻涌,像煮沸的牛奶。十方普贤的金像巍峨耸立,晨曦给佛像镀上一层冷冽的金。
“这就是……新世界?”
苏念趴在栏杆上,刘海被风吹乱,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算是吧。”
顾屿举起相机。
他没看风景,镜头对准了栏杆边的少女。
取景器里,苏念侧脸被晨光勾勒出一道金边。
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掛著细碎的雾气。
咔嚓。
快门清脆。
苏念回头,警惕地盯著镜头:“又偷拍?”
“採风。”顾屿低头看回放,手指在拨轮上转动,“这钱花得值。苏念,这相机锐度太高了,把你脸上的高原红拍得清清楚楚。”
“你才高原红!”
苏念伸手要抢:“刪了!不准留黑歷史!”
顾屿高举相机,仗著身高优势,像逗猫一样把相机举过头顶:“底片已存档,概不退换。”
两人在栏杆边闹了一阵。
旁边卖同心锁的大妈看不下去了,揣著手,操著一口川普吆喝:“小伙子,小姑娘,来都来了,掛个锁嘛!保平安保姻缘,灵得很!”
苏念动作一僵。
她收回手,插进大衣兜里,眼神四处乱飘,脚尖踢著地上的碎石子。
“谁要掛那个。”她小声嘟囔,“迷信。”
“来一个。”
顾屿掏钱包,动作利索:
“大妈,要那个最大的。结实点的,別风一吹就掉了。”
“好嘞!”
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递过来一把沉甸甸的金锁和一支刻笔:“写上名字,锁上以后把钥匙扔下山,这辈子就锁死咯,分不开的!”
顾屿拿著笔,在锁面上比划两下。
“苏学霸,过来。”
“干嘛?”苏念磨磨蹭蹭挪过去。
“你字好看,你来写。”
顾屿把笔塞进她手里。
苏念握著笔,掌心微微出汗。金属笔桿冰凉,却压不住手心的热度。
写名字?
那岂不是……
“別想太多。”
顾屿凑近,热气喷在她冻红的耳廓上,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那个赌约,不得有个见证物?就写这个。”
苏念抬头。
少年眼里全是坦荡,还有藏得极深的篤定。
她咬牙,低头。
笔尖划破铜漆,露出金色的底色。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正面:2012,顾屿 & 苏念。
刻完,笔尖悬停。
“背面呢?”顾屿问。
苏念手腕用力,刻下四个字。
顶峰相见。
字跡清秀有力,带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顶峰相见?”顾屿念了一遍,笑了,
“行,口气不小。不管是学业的顶峰,还是人生的顶峰,这战书我接了。”
两人合力把锁扣在最粗的那根铁链上。
咔噠。
锁舌咬合,脆响在风中格外清晰。
顾屿拿起那把小小的钥匙,放在掌心掂了掂。
扬手,一挥。
银色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坠入万丈云海,瞬间没了踪影。
“好了。”顾屿拍拍手,
“现在除非你把这山给平了,否则这锁谁也打不开。”
苏念看著那个在风中晃动的铜锁。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被这一声轻响,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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