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节 不锈钢牛排锤(1/1)
吴队长叫吴天,在刑警大队有个外號“无法无天”,但刑警办案必须讲证据,不能无法无天,他最终还是鬆开了手,恨恨放过司马,什么都不能做。对方说的没错,从离开交警大队起,司马就一直跟他们在一起,他有“不在场证明”,他不是凶手,这一点无可辩驳。
凶手另有其人,有人杀了李南疆一家,而这一切跟司马脱不开干係!
柳上元赶回法医检验鑑定中心等著验尸,灭门惨案,四具尸体,他要抓紧时间先眯一会,至於吴队长跟司马说些什么,他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吴队长最终没有让司马旁观验尸,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与怀疑,当著对方的面命令邓尉把他送回家,並且二十四小时盯在楼下,就像对待嫌疑犯一样。
司马无可无不可,搭邓尉的车回家,临上楼前还拐到小卖部,贴心地给他买了香菸和桶装方便麵,告诉他老板人不错,免费提供泡麵的开水,营业到晚上11点半。邓尉哭笑不得,看了看手里的香菸和方便麵,觉得自己更需要一杯浓得发苦,喝起来像中药一样的“死眼咖啡”。
司马是块“滚刀肉”,邓尉领了个苦差事,四具尸体,柳上元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他这一夜铁定要窝在汽车里了。但愿老吴不会忘记,早上能派个人来接替他,他已经不年轻了,整宿不睡实在有些顶不住。
司马沿著楼道上到六层,掏出钥匙开门进家,隨手反锁上大门。客厅里有人在,一个瘦高男子蹲坐在椅子上,双手耷拉在膝前,乍一看像条大狗,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虔诚地望著主人。司马注意到他肩头斜跨一只帆布包,垂在屁股蛋上,沉甸甸似乎装了什么东西。他打了个手势,对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304不锈钢牛排锤,四四方方,一头是平的,一头像钉锤,长短適中,握把上缠了几圈麻绳增加摩擦,尾部穿根皮带,掛在腕上防止脱手。
司马跟对方交谈了几句,边釜像献宝一样,滔滔不绝说起来。
他在交警大队外跟著李南疆和元英雄一路回家,老小区,回迁房,环境很差,乱停车,还有人扒了花坛种菜,臭不可闻。李南疆住在四楼,西单元,靠近一条河,算上车库其实是四楼半,楼下贴著租房信息,什么什么精装,什么什么家电,吹得花好稻好,显然租不出去。
边釜上到四楼,敲了敲李南疆的家门,装出几分靦腆,说自己是外地打工的,带著老婆小孩刚到长洲,想找个房子租,看见三楼贴了租房的信息,能不能进来看一眼,了解下房间的大小和布局。他不发疯的时候斯斯文文,靦靦腆腆,像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看不出任何攻击性,李南疆向来与人为善,一时心软让他进门去。
大门关上后,边釜露出真面目,趁其不备手起锤落,把他们一一击倒,整个过程乾净利索,如同行云流水。接著他打开电视,音量调到最大,把李南疆拖到餐桌边,按住胳膊,抡起锤子,把他的手指一节节砸得稀巴烂,慢条斯理逼问车祸的真相。“清心蛊”帮不上李南疆,他两只手十根手指都被砸烂,痛得撕心裂肺,无法忍受,终於吐出背后的指使。
指使他撞死司道炎和夏亭夫妇的是姚艮。
李南疆生在南疆,从小跟姚艮一起玩,好得穿一条裤子,睡一张床。后来姚艮隨父母调回北直,李南疆多留了几年,回到长洲当了一名司机,相隔千里,所处阶层也天差地別,慢慢断了联繫。直到二十多年后,姚艮突然出现在长洲城,找到李南疆重敘旧谊,並开口请他帮忙,想办法製造一起车祸,撞死一对夫妻。
这个要求太过离谱,李南疆差点以为对方发疯了,但他拒绝不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情分早已所剩无几,午夜梦回,李南疆臊得发慌,羞於提起。他不是意志坚定的人,也不是容易收买的人,但老婆身体不好,女儿又得了尿毒症,每周都要渗析换血,沉重的经济负担压垮了良心……姚艮给的实在太多了!他答应帮李楠联繫肾源,彻底根治病症,可以像正常人那样生活,恢復得好,也许还能结婚生子。他答应给李南疆一大笔钱,等事態平息后办理提前退休,离开长洲城,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他答应把一切安排好,李南疆只要控制大客车衝出十字路口,撞向那一对倒霉的夫妇,其他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知道……
李南疆决定信他一回,赌一把!
边釜毕竟是条“疯狗”,不能以常理约束,下手太狠,没留活口,他离开时带走了四条人命,带回一个人名,活干得很“糙”。如果不是因为司马要製造“不在场证明”,他不会让“疯狗”去,提前暴露了行踪。这是“蛊师”的世界,边釜瞒得过普通人,瞒不过其他“蛊师”。
司马挥挥手让他离开,提醒他小心楼下的刑警,边釜收起牛排锤,从厕所的窗户钻了出去,沿著下水管无声无息滑落在地,没有惊动任何人,跟来时一样隱蔽。司马找了块抹布擦去边釜的脚印,喷了点空气清新剂,掩盖下“疯狗”的气味。夏亭嫌弃司道炎身上有“老人头味”,家里常备三五瓶,时不时喷一遍,司马已经习惯了这种人造的花香。
邓尉守在楼下,彻夜难眠,他要守就让他去守,司马冲了个澡,吞下一颗“大蜜丸”,定定心心上床睡觉。知道幕后凶手是姚艮,一切都解释通了,其实他的想法很好理解。
姚艮不是普通人,要背景有背景,要来头有来头,身怀“迷魂蛊”,连二处都没法收编他,只能听之任之。他向来顺风顺水惯了,有人在翻旧帐,追查谭宇鐸的死因,逼得他不得不离开北直,到南方避风头,这是很丟脸的一件事。司马的底细不难查,姚艮很快知道他不过是二处的一个“小嘍囉”,“愣头青”,“边缘人”,吃了狼心豹子胆,在太岁头上动土,决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製造了一起车祸,撞死了司马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