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节 今朝有酒今朝醉(1/1)
宵夜吃到凌晨才散场,司马回到出租房,铜钱精神很好,昂首挺胸巡视一圈领地,回到猫碗前定定心心吃完猫粮,舔著脚爪洗起了脸。司马在车上补足了觉,这会儿也不困,泡上一杯茉莉花茶,一边喝,一边琢磨著怎么个“投石问路”,想了一阵子,忽然哑然失笑,现成有罗乙在,传递个消息还不容易!
他不再操心工作上的事,找了本《贝奥武甫》看,书不厚,很快就看完了。他看的是译本,虽然英语水平不错,但《贝奥武甫》歷史很悠久,是盎格鲁-撒克逊时期的敘事长诗,现存唯一手抄本是公元10世纪的西撒克逊方言版本,哪怕在英国也没几个人读懂原文。司马记得美国一家电影公司用“表演捕捉”技术把《贝奥武甫》拍成动画片,女妖出场的一幕让人惊艷,不过这是好几年以后的事,那时股市已经跳水跳得不像样子。
司马在家里安安静静消磨了一个上午,带著铜钱去鹿呦呦家吃饺子。鹿呦呦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午后稍事休息,出发去一家以“私汤”为卖点的度假酒店,地点在北直郊区,依山傍水,附近有一个香火冷清的寺庙。她事先打听过,酒店可以带宠物,不过要提供疫苗接种证明和体检报告,还要支付额外的押金,公共区域使用牵引绳,房间內安置在宠物笼中,其余日常用品自备。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虽然只是出去小住几天,要带的东西一点都不少,鹿呦呦喜欢大车,她开一辆全尺寸suv,空间很宽敞,司马可以伸直腿,放下座位舒舒服服打个瞌睡。冬日的暖阳晒在脸上,有一点犯困,铜钱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安稳而愜意,鹿呦呦抿嘴微笑,放慢车速开得更稳当,心情像花朵一点点绽放。
入住酒店后,两人泡了泡“私汤”。所谓“私汤”是一种温泉增值服务,有室內,有露天,一客一换水,强调私密性,相当於“专场”。温泉有一股硫磺的气味,据说能消炎杀菌,促进伤口癒合,消除疲劳,养顏美容,改善睡眠,增强机体免疫力,吹得花好稻好,司马一点都不信。
晚饭定了酒店的“千只鹤”东瀛料理,司马告诉鹿呦呦他不吃生鱼片、咖喱、炸物和奶油燉菜,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鹿呦呦说她都可以,於是司马让服务员把菜单上所有菜品都上一遍。小姑娘第一次遇到如此“豪爽”的顾客,怯生生说吃不完要罚款的,司马说可以,他反將一军,问那么吃完是不是能免单?小姑娘不敢自专,推諉说去问问经理。
本来只是隨口开玩笑,结果服务员真的去问了餐厅经理,经理觉得客人无理取闹,亲自出面招呼,笑吟吟表示一定让客人“宾至如归”,所有菜品都上一遍,吃完免单,吃不完双倍罚单。司马没有异议,让他们按照菜单来吧。
当晚他们喝的清酒是“三井の寿”,吃了菜单上全部100多道料理,一小碗是一道,一大盆也是一道,像刺身拼盘、寿司拼盘、寿喜锅、相扑锅,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服务员一趟趟往来,忙得不可开交,腿都跑细了一圈,她亲眼见证了奇蹟,原来真有“大胃王”,能够吃下这么多东西!
蛊虫已经把司马的身体改造成一台高效机器,源源不断提供精血,日夜供养“通灵蛊”,当这台机器全力开动,消耗的食物令人瞠目结舌。司马从容不迫喝酒吃菜,鹿呦呦在旁边看热闹,帮他消灭生鱼片、咖喱、炸物和奶油燉菜,她曾是女子100米栏的运动员,当了教练后也没有完全停止训练,状態保持得不错,这点东西不在话下。
最终餐厅经理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免单已成定局,只能硬著头皮现身,行“土下座”道歉,后厨备料不足,有些菜品暂时缺货,请客人海涵。这么做是为了减少损失,司马清楚对方的用意,看破不说破,说了句“有什么上什么”,高抬贵手放了她一马。经理暗暗鬆了口气,叫人送上一瓶好酒,聊表歉意,司马欣然笑纳,叫服务员当场开了喝掉,今朝有酒今朝醉,好酒和美人一样,不能错过最好的年华。
司马吃完最后一道菜,喝完最后一杯酒,放下杯筷,满足地嘆了口气。酒足饭饱,肚皮微微鼓起,只放了一格皮带,並没有大腹便便,像十月怀胎的孕妇。他给所有人上了一课,留下歷久弥新的传说,俊男靚女携手而去,餐厅经理亦步亦趋送出餐厅,深深鞠躬,连厨师都出来顶礼膜拜,与有荣焉。
鹿呦呦担心司马吃撑了,挽著他的胳膊散步消食,兜了很久才回房休息,一夜无话。第二天他们到餐厅吃早点,从容不迫,没有任何异样,然后带著铜钱离开酒店,到附近的寺庙逛了逛。客房保洁员打扫卫生,台盆没有呕吐物,马桶也没堵,餐巾纸用得不多,宠物笼內乾乾净净,保洁员不禁嘖嘖称奇,当成故事说给同事听。
司马和鹿呦呦在酒店住了三天,结完帐开车回北直,费用是司马付的,食宿加起来大几万,不便宜,不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作为蛊虫研究所的三號人物,经常有人赶著给他送钱,司马很谨慎,有选择地结交了一些“老板”,收下他们的好处,也適当给予一定的照顾,但他仅仅把自己的“业务”局限在安保一块,绝不染指其他,尤其是食堂。
鹿呦呦把司马送到出租房,挥手道別,独自驱车回家。她拎著大包小包走出电梯,意外看到鹿沅蹲坐在公寓门口,冻得瑟瑟发抖,神情憔悴,我见犹怜。二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连电话都没打过,鹿呦呦意识到堂妹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找上门来,忙招呼她一声,开了门让她进去。
鹿沅蜷缩在沙发里,捧著茶杯捂手,好一阵才缓过来。鹿呦呦拉把椅子坐到她对面,小心翼翼问发生了什么,鹿沅很平静,平静中孕育著一种决然,她告诉堂姐自己跟家里吵翻了,她决定去北欧当交换生,手头拮据,这次来是厚著脸皮向堂姐借钱救急。鹿呦呦对堂妹心存愧疚,主动说由她来负担学费和生活费,问她需要多少。鹿沅犹豫了一下,说每年大约15-2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