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节 相忘於江湖(2/2)
鹿沅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抹去眼泪,平静了一会儿,继续说下去:“司马他有点『大男子主义』,看似温和,骨子里很骄傲,他给了我机会,我没有抓住,现在他不要我了,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怨不得別人。只是我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你是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沈逸禾觉得很尷尬,她双手抱在胸口,断断续续说起“彼得罗夫咖啡馆”,说起司马侵略性的要求,而她鬼迷心窍,主动送上门,糊里糊涂就沉沦了。鹿沅听得很仔细,她没有责备好友,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资格责备对方?她冷静地说:“司马的想法不同於常人,他不会结婚的,你考虑过没有,跟他在一起,永远只能是『地下情人』?”
话都说开了,沈逸禾轻鬆了很多,她望著河面上往来的货船,轻飘飘说:“我知道,这样也很好。我无法想像两个人之间还掺杂了其他不协调的东西,走亲访友,赡养老人,生儿育女,这些世俗的生活一地鸡毛,毫无意义。我和他的关係很简单,也很单纯,我精心打扮自己,在最好的年华,陪他走过一段人生,也许以后会离开他,也许会找个人结婚,慢慢老去,有这段回忆就够了。”
鹿沅沉默片刻,问:“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沈逸禾嫣然一笑,“婚姻是只笼子,关不住自由的鸟,这样耀眼的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碰到第二个了!况且,意义是一种人为赋予,你觉得有就有,你觉得没有就没有,人生的意义不需要別人赞同,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脚才知道,也只有脚才有发言权。”
“这些……都是司马说的吧?”
“是他说的,我很认可,不是被他洗脑,是真心认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我们终归会老,会死,推进火葬场的焚尸炉烧成灰,佛经里有『一滴蜜糖』的故事,我们不过是品尝那一滴蜜糖的旅人。”
鹿沅无言以对。她找上沈逸禾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也不是求她带个话,见司马最后一面。她想通了,见了又能怎样?她无法接受“情人”的身份,她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她与司马的相遇是一个错误,她为这段错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世界很大,总有一个角落能容纳她。鹿沅告诉沈逸禾,下学期她会离开北直,去往北欧当交换生,具体地点还没有定,以后她也不会留在国內,也许北欧的冰川和极光能让她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生活。
她们平静地握手道別,像成年人那样,各奔前程,相忘於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