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 朝九晚五(1/1)
当晚二人在东苑宾馆过夜,第二天睡了个懒觉,沈逸禾洗尽铅华,换了一身旧时衣物,清清爽爽一个大学生,细看才能发觉眉眼间的一抹春色。在自助餐厅吃过午饭,沈逸禾陪著司马喝茶看书,磨磨蹭蹭不想走。司马笑了起来,试探著说:“要不,留下来再住一天?”
沈逸禾咬著嘴唇恋恋不捨,犹豫了很久才嘆气说:“还是先回去一趟吧……”
司马点点头说:“也好,这间房我准备一直保留到初三,空了隨时都可以来,白天我基本上都在这里看书,晚上回家吃饭睡觉。”
沈逸禾微微一怔,隨即醒悟过来,这不就是白天溜出来和情人幽会嘛!理由也很好找,去图书馆看书,回学校探望老师,跟同学逛街,信手拈来,都是挑不出错的“正经事”。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打开行李箱,只带走换洗衣物和生活必备品,装在hello kitty背包里,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又年轻又可爱。
她跟司马摆摆手,说了句:“我先回家去,明天就过来找你玩,你不用送我了!”
司马抬头看了她一眼,简洁地说:“好,晚上我也回家,明天见!”
沈逸禾满心欢喜,脚步轻快,离开东苑宾馆,先到宠物店看望铜钱,陪它玩了会,然而乘公交车回家,向老爹报到,给了他一个惊喜。沈逸禾的父亲叫沈舟,古文里“沈通沉”,名字取得不好,常被人嫌弃,尤其是出差要乘船,没人愿意跟他同行。他脾气也有点“阴鬱”,不爱说话,不擅交流,生出的女儿倒是活泼开朗,一点都不像他。
女儿回来过年,沈舟心里很高兴,脸上却没有多少表露,沈逸禾的穿著打扮也让他满意,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他看不惯大学生化浓妆戴首饰,妖妖艷艷,心思全不在读书上,今后连工作都找不到。
沈逸禾知道父亲很关心自己的学习,不过她这学期的成绩实在拿不出手,好在北直理工大学不是某些高校,不会把纸质成绩单寄回学生家里,可以“矇混过关”。沈逸禾从大一起就留了个心眼,告诉沈舟说大学实行学分制,拿满学分就能毕业,不像高中按主科总分排名,没必要“錙銖必较”。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沈舟大概知道“学分制”,下意识认为大学不注重分数高低,对女儿也不像高中时那样要求严格。
女儿回来得突兀,沈舟来不及准备,冰箱里还剩点滷牛肉,晚上下麵条吃,酱油汤,味精,麻油,葱花,面上铺七八片牛肉,临时对付一顿。
沈逸禾明明不饿,却装出胃口大开的样子,令沈舟“老怀大慰”。女儿一年到头在北直读书,难得回来住一阵子,他心里盘算著做些好吃的犒劳下她,隨口问接下来几天有什么安排。沈逸禾说她白天打算去图书馆查点资料,提前为毕业论文做准备,大四要忙著实习找工作,精力容易分散,趁寒假有时间,早点动手比较好。
未雨绸繆,沈舟很支持她,他决定为女儿做好“后勤服务”,问她中午要不要回家吃饭。沈逸禾犹豫了一下,说路上换乘公交,往返挺费时间的,她就在外面隨便吃点,垫个飢就行。沈舟也没有多想,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沈逸禾想了想说天气冷了,矮脚青烧菜饭,再做个醃篤鲜,汤汤水水吃了暖和。
第二天沈逸禾没有睡懒觉,一早就出门买早点,很多路边摊都歇业了,过完元宵节才开张营业,她在附近转了一大圈才买到大饼、油条和豆浆,匆匆忙忙带回家。沈舟见女儿只吃了一根油条,似乎胃口不大好,於是塞给她500元,关照她中午在外面吃顿热乎的饭菜,人是铁饭是钢,不要省钱。
沈逸禾等父亲吃完早点,收拾掉垃圾,装模作样去图书馆看书。出了家门,像自由的小鸟,叫辆计程车飞奔向东苑宾馆。
用房卡刷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冷冷清清,桌子上合著一本《论李维罗马史》,司马还没有过来。沈逸禾有点失落,呆呆站了会,拿出手机给司马发了条简讯,先去餐厅吃早饭。出门前只吃了一根油条,味同嚼蜡,很糟糕,沈逸禾没怎么吃饱,不过她生怕发胖,只喝了一小碗白粥,尝了尝豆腐脑,吃了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精心化好妆,戴上首饰,换身剪裁得体的衣服,照了照镜子,自己也觉得容光焕发,充满了信心。她只有21岁,年轻得让人羡慕,不过青春易逝,年华不再,她又能年轻多久?三年?五年?十年?沈逸禾微微皱起眉头,衝著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不去想將来。
司马是上午9点到的,沈逸禾是下午5点离开的,他们幽会了8个小时,司马跟她开玩笑,说这算不算“朝九晚五”,八小时工作制?回家路上沈逸禾一直在想他的话,她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充实,也很享受,当他的“情人”不是工作,而是一种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需求,双重满足,这样的日子会上癮,失去了会撕心裂肺,痛苦不堪。现在她能够深切体会鹿沅的感受了!
离大年夜没几天,司马初三中午就要动身去北直,沈逸禾很珍惜不多的相聚时光,每天都提早到东苑宾馆,化好妆等司马到来,心甘情愿当他的情人。林子轩照旧组织同学会,这一次沈逸禾没有出席,她不知道同学会上发生了什么,隔天收到鹿沅的简讯,约她在长洲中学碰个面,有话要对她说。
无论怎样宽慰自己,沈逸禾始终对鹿沅心存愧疚,儘管这种愧疚毫无意义。要不要去呢?她犹豫不决,下意识问司马,司马抚摸著她的短髮,说:“去吧,听听她说些什么,不要往心里去,当断则断,没有人能陪你走一辈子,再牢固的关係,死亡也会把你们分开。”
沈逸禾觉得司马知道些什么,所以提前给她打“预防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