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 响鼓不用重槌(1/1)
“通信员”开一辆凌志lx470,马力强劲,风驰电掣,比来时那辆麵包车不知快了多少。一路上司马没有跟周凌日卿卿我我,有一搭没一搭跟“通信员”聊著天,旁敲侧击问起,这次怎么会劳动他来接他们。
“通信员”拍著方向盘轻鬆自在,隨口告诉司马,他正好去邻省处理点事,路上耽搁了,返程途中接到“少剑波”的电话,让他去鰲山跑一趟,顺便接上他们一起回北直。司马听听就算,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转而投其所好聊起了车,“通信员”给他普及了一番,2uz-fe v8引擎,ahc液压悬架,托森差速器,司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个嘴,给足了情绪价值。
车是好车,司机是老司机,下午1点多从山庄出发,天没擦黑就抵达北直市,“通信员”一路超车,直接开回反兴奋剂中心,还赶上了晚餐的尾巴。司马帮周凌日把行李箱拎回综合办公室,安顿下铜钱,和她一起去食堂吃点东西。“特灶”今天菜品十分丰富,就像欢迎他们远道而归,只是“蛊师”这半边已经没剩几个了,看上去有些冷清。
“特灶”的饭菜就是香,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精血蠢蠢欲动,就像浇灌了肥料的果树,茁壮成长。吃饱喝足后,司马和周凌日回到综合办公室,正打算带上猫下班回家,“白鸽”咯噔咯噔踩著地板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朝他们打了个手势。司马和周凌日对视一眼,拉了椅子坐到主任跟前,洗耳恭听。
“白鸽”优雅地翘起二郎腿,腰细腿长,浑身上下洋溢著“熟女”的风韵。她手里玩弄著一支女烟,稍加思考,对司马说:“高树木已经正式离职,为了保下高耀祖,他承担起所有罪名,高树人接任蛊虫研究所所长,与军方作彻底切割,安全保卫工作由你接手。如果没有意外,从下周起你会常驻赵岗防空洞,手下有一批人,以种植了『拔山蛊』的志愿者为主,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活不好干……”
司马心中有鬼,巴不得离杨子荣远一些,毫不犹豫表明態度,愿意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但他仍有困惑,二处这么多精兵强將,为什么偏偏是他?“白鸽”仿佛猜到他的心思,告诉司马二处很快会有大变动,可用的人手捉襟见肘,让他先坚持个一年半载,等一切走上正轨,再安排人接替他,回来后另有重用。
这算什么?怕他不尽心,先画个大饼?司马很快反应过来,杨子荣高瞻远瞩,未雨绸繆,把他调到外勤组,就是为了接手蛊虫研究所的安保工作,这不是一个常设职位,至少不是为他而设,相当於出外勤,临时顶上去过渡一段时间。
想通了这些,司马一下子轻鬆下来,看来杨子荣並没有揪著他的小辫子不放,他诚恳地向“白鸽”表决心,一定管好人,干好活,身先士卒,不辜负领导的信任。“白鸽”笑了起来,响鼓不用重槌,司马很聪明,到目前为止,他给二处带来了不少惊喜,希望这个好现象能继续下去。
谈完一件正事,“白鸽”又转向周凌日,仔细打量几眼,把她叫到身边,伸手按了按她的眉毛,微微“哼”一声,对司马有些不满。不过这也是她一手造成的,事先也没跟他们说好,假戏真做,生米煮成熟饭,后悔也来不及了。
周凌日强忍著不適,脸上表情有些僵硬,“白鸽”放过了她,继续说下去:“二处借用反兴奋剂中心办公,『蛊师』的编制也一直掛靠在反兴奋剂中心,这是权宜之计,目前新的办公地点已经建好了,在王佐村的陵墓旁,距离蛊虫研究所不远,接下来要准备搬迁,揭牌成立正式的『蛊师』管理机构,你先擬个方案出来,这两天就让我过目。”
综合办公室就是干这个的,周凌日责无旁贷,只能答应下来。不过搬到新的办公地点,不用挤在破旧的小楼里,总归是个好消息,周凌日盘算著“近水楼台先得月”,找个安静的地方辟间休息室,午休时可以跟司马喝喝茶,聊聊天,擼擼猫,不用待在大伙儿眼皮子底下。
“白鸽”布置好任务,起身离去,她手上事务繁忙,千头万绪,提前打个招呼已是额外照顾,这对小情侣如能抓住机会,未来可期。
耽搁了半个小时,小楼里黑咕隆咚,没剩什么人,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关灯锁门,一个拖著行李箱,一个抱著铜钱,快步走出反兴奋剂中心。
司马招手叫了辆计程车,先送周凌日回家。一路上周凌日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写字,翻来覆去都是“留下来”,眼中闪闪发光,流露出依恋和期盼。司马看了她一眼,点头表示同意,周凌日心花怒放,憧憬起同居的美好场景。
周凌日住在一栋独门独院的小楼里,北洋时期的控保建筑,上下两层,面积不大,內部重新装修过,冷色调,北欧简约风,打扫得乾乾净净,纤尘不染,物品摆放横平竖直,符合周凌日的“强迫症”。
回到家里,周凌日像个贤惠的小媳妇,把司马推到沙发上,殷勤地打开电视,端茶倒水,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忙著翻箱倒柜,找出牙刷牙膏毛巾漱口杯,拆开包装,一一摆放整齐。忽然记起他没有换洗衣物,身上穿的还是山庄免费提供的“一次性”蹩脚货,也亏他能將就,周凌日掏出记事本记了一笔,惦记著明天给他买新的。
少年男女从热恋到同居,就算好得蜜里调油,也难免磕磕碰碰,生活是一把无情刻刀,改变彼此的模样,但这样的情况不会发生在司马和周凌日身上,从司马放牧“无垢蛊”的一刻起,周凌日就彻底失去了自我,鬼迷心窍,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铜钱看了司马几眼,有点小委屈,它跳进猫窝,没精打采,不敢上沙发。司马住院那段日子,它就待在周凌日家里,不准这不准那,被教了好些规矩,铜钱很怀念熟悉的“老破小”,希望司马快些带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