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碰碰车(1/2)
第28碰碰车
骚紫色的超跑划出囂张的弧线,引得两旁的路人行注目礼。
这顏色太扎眼了。
副驾驶一辆白色轿车里,小姐姐举起手机,对著这辆顏色感人的车不停连拍,甚至发出了“这也太土潮了”的感嘆,认定这是哪位想要黑红出道的网红在拍段子。
金在哲没空理会那些视线。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这车底盘太低,震得他本就酸软的老腰雪上加霜,座椅更是让他浑身难受,
车载音响,蓝牙自动连接,原本舒缓的音乐被电话打断。
铃声是《大悲咒》。
金在哲手一抖,差点把车开上马路牙子,这是什么鬼铃声?
中控屏上跳出“大嘴”两个字。
金在哲接通电话。
李大嘴带著哭腔的咆哮声在狭小的车厢內迴荡,把那原本清心寡欲的《大悲咒》压了下去,:“在哲!你个没义气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老子差点被那个崔少的眼神切成刺身!”
“知足吧。”金在哲目视前方,变道超车,声音却有点发虚,“他要真想切你,你现在已经是拼盘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这点小场面你能处理的。”
“处理个屁!老子腿都软了!那气场谁能扛住啊?”
李大嘴在那头吸溜著鼻涕,“你跟那阎王到底是什么关係?还有那个郑总……臥槽,兄弟,你这是在雷区蹦迪啊?”
前方路况变堵。
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
金在哲不得不鬆开油门,瞟了眼导航,距离家里还有五公里,心里默默盘算,不能再加速了,这车要是蹭掉一块漆,他是真的赔不起。
手心里的汗更多。
犹豫再三,还是鬆开油门,轻点剎车,紫薯慢慢减速,混入滚滚车流。
李大嘴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控诉著在哲的塑料兄弟情。
前方红灯亮起。
车流彻底停滯。
一辆洒水车横在十字路口,播放著欢快的《祝你生日快乐》,水雾漫天。
车流缓缓停滯。
金在哲准备剎车。
大脑发出指令:抬右腿,移脚,踩剎车。
动作很简单。
右腿刚抬起两厘米, 大腿內侧连接耻骨的筋,却毫无徵兆地抽搐了一下,那是昨晚折腾的太狠,乳酸过度堆积的后遗症。
关键时刻,身体罢工。
“嘶——!”金在哲五官瞬间扭曲,
那条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脚尖发软,直接滑过了剎车板,好死不死,踩进了油门和剎车中间的空隙里。
不仅没剎住。
鞋尖还带到了油门边缘。
千万级超跑的动力响应灵敏。
紫色紫薯精没有减速,反而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往前躥了一大截。
距离前车的屁股,只剩两米。
而前车,是一辆装满了钢筋的重型卡车。
金在哲的瞳孔放大。
甚至看清了卡车尾部那个脏兮兮的“保持车距”。
“完犊子!”
他试图避开那堆能把他扎成刺蝟的钢筋,紫薯精车头剧烈摆动,画出个诡异的s,避开了前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往旁边的绿化带撞去。
只要不撞车,撞树也是好的!
“咣!”
一声闷响。
车头精准地吻上了路边的路灯杆,惯性让人往前猛衝。
白色安全气囊毫不留情地弹出。
没有什么慢动作。
带著把脸打平的气势,直接糊在金在哲脸上。
金在哲只觉得鼻樑骨一酸,温热的液体顺著鼻腔流了下来,世界在眼前天旋地转,
耳边是周围车辆尖锐的鸣笛声,还有洒水车依旧欢快的《祝你生日快乐》,
以及电话那头李大嘴变了调的喊声:“餵?喂喂餵?!在哲?什么动静?你炸了?!”
金在哲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完了。
这回真把自己送走了。
这紫薯精多少钱来著?好像是八位数……
黑暗袭来。
他在安全气囊温暖又窒息的怀抱里,很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
消毒水的味道。
很浓。
味道像是长了鉤子,直往鼻子里钻。
金在哲眼皮像掛了两个哑铃,老半天才费力地睁开条缝。
入眼是一片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单。
接著是有节奏的声响,
“沙、沙、沙……”轻且稳,是利器划过表皮的声音。
金在哲转动僵硬的脖子。
病床边的沙发上,
郑希彻手里握著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他低著头,正削著苹果。
那刀刃贴著果皮游走,
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长线,从刀刃下垂落,悬在半空,
厚薄均匀,
金在哲脖子后面窜起股凉气,本能地想要闭眼装死。
“醒了就別装。”
郑希彻头也没抬,声音不大,没什么起伏,
金在哲眼睫毛抖了两下,尷尬地睁眼,嘴角一动,扯到了伤口,疼得他五官乱飞:嘶……哈……哥,见到你真好。”
郑希彻手腕一抖,长长的果皮断开,掉进垃圾桶里。
“是吗?”郑希彻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碰碰车玩得开心吗?金车神。”
金在哲想动一下,发现一条腿被吊得高高的,打著厚重的石膏,像根巨大的白萝卜。
“开心……个屁。”
上道的马上解释,“哥,如果我说这是风动,不是幡动,更不是我动,是车先动的手,你信吗?”
郑希彻没说话。
他切了一块苹果,用刀尖插著。
刀尖泛著冷光,递到了金在哲嘴边。
“张嘴。”
金在哲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敢不吃。
张嘴,含住苹果,脆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他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车废了。”郑希彻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梁断了,发动机移位,修理费超七位数。”
“咳——!”
金在哲差点被那块苹果噎死。
他猛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眼泪汪汪:“多……多少?!七位数?!”
“把我按斤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
郑希彻放下刀,抽出纸巾擦手,然后用拇指抹去金在哲唇角溢出的果汁,
“相信我,你值。”
郑希彻身体前倾,双手撑在金在哲头的两侧,將人完全圈在病床和胸膛之间。
“等你出院了,我们慢慢算。”
郑希彻的视线落在金在哲苍白的嘴唇上,吐出两个字,“肉偿。”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小护士推著车进来,
看到这一幕,小护士脸一红,进退两难。
郑希彻直起身,恢復了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出去,把东西留下。”
小护士如蒙大赦,把装著热水盆和毛巾的托盘往桌上一搁,逃命似的跑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金在哲看著那盆冒著热气的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郑希彻走到桌边,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拿起毛巾,浸入热水,拧乾。
金在哲看著他这副贤妻良母的架势,不但没感动,反而嚇得往被子里缩:“哥……这种粗活……我自己来……”
郑希彻没理他。
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一角。
“手伸出来。”
言简意賅,不容置疑。
“这几天不能洗澡,不想发臭就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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