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哭声与「逃兵」(1/2)
又是新的一天。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晒不透分局临时宿舍里那股沉闷的空气。
江凯坐在硬板床上,手里那本记满鬼画符的笔记已经被翻得卷了边。
脚踝上的肿消了些,看著没那么嚇人了,可要是敢下地使劲,那钻心的疼还得教做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子野和韩建设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色比那隔夜的猪肝还要难看。
陆子野手里提著两个塑胶袋,里头的盒饭甚至都没了热气。
韩建设进门就瘫在椅子上,那是真的瘫,浑身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似的,在那儿拼命捶著两条老寒腿。
陆子野也不讲究,扒开饭盒盖子,一边往嘴里塞著半凉的米饭,一边含糊不清地疯狂输出。
“我是真服了,这红楼周边的监控,我和老韩看得眼都要瞎了,硬是连个鬼影都没抓著。”
他愤愤地咬了一口咸菜,像是把那个还没露面的凶手嚼碎了。
“还有那个白珊珊,从小学同桌查到刚入职的同事,连那几个曖昧不清的小男生都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
陆子野翻了个白眼,筷子在饭盒里戳得叮噹响。
“结果呢?跟苏晓那乌鸦嘴说的一模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要么就是根本没作案动机。这案子查得,简直像是在跟空气打架。”
韩建设长嘆一口气,那声音听著都让人觉得肺疼。
“別提了,那红楼附近的走访更是大海捞针。”
韩建设摇著头,一脸无奈。
“那种城乡结合部,全是流动人口,今天住这儿明天搬那儿,谁也不认识谁。想在那儿问出个生面孔,比登天还难。”
江凯合上笔记,反应倒是很平淡。
“苏晓昨天来给我换药的时候,已经跟我透了底。”
陆子野听到这话,扒饭的动作一顿,差点噎著。
他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她们这两姐妹,消息倒是互通得挺快。”
吐槽归吐槽,屋里的气氛却並没有轻鬆多少。
陆子野突然放下了筷子,那股子烦躁劲儿像是被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其实查不出来也没啥,干刑侦的谁没碰上过死案?但今天这事儿……”
他没说下去,伸手去摸烟,摸到一半又想起这是宿舍,訕訕地收回了手。
今天上午,局里发生了一件事。
死者白珊珊的父母,从老家赶到了分局。
原本大家以为会是一场撕心裂肺的撒泼打滚,或者是堵著门口要说法。
但那对老实巴交的农村夫妇,什么都没做。
他们只是跪在接待大厅冰冷的地砖上,哭。
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叫,就是那种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听得人心尖发颤。
白母哭晕过去两次,醒来还是接著哭。
那个满脸皱纹的白父,死死拉著梁卫国的手,一遍遍地问。
“俺闺女那么乖,咋就被人切成那样了?”
“俺闺女那么乖,咋就被人切成那样了?”
陆子野低著头,声音有些发涩。
“当时整个刑侦支队都安静了,连那几个平时嘴上没把门的老油条都红了眼眶,躲在角落里不敢看。”
梁卫国那样的硬汉,愣是被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抽了一上午的烟。
那种来自受害者家属最直观、最绝望的悲痛,比上级拍著桌子下的限期破案令,更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江凯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缠著厚厚纱布的脚踝,那种想要立刻站起来的紧迫感,瞬间压倒了伤处的疼痛。
现在的侦查方向完全错了。
在社会关係这个死胡同里打转,除了浪费时间,什么也得不到。
真正的线索,还在那个被人嫌弃、甚至想要逃离的地方。
“陆哥,师父。”
江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既然社会关係这条路走不通,那咱们就只能回源头。”
陆子野和韩建设同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那个垃圾处理站。”
江凯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眼神锐利。
“凡有接触,必留痕跡。现在那里是我们唯一能確定的、凶手和死者產生过接触的物理空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