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硅谷与华强北的碰撞(1/2)
2009年3月5日。封闭开发第20天。
別墅里的空气品质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五十个大男人吃喝拉撒都在这栋不通风的楼里,那股味道混合了脚臭、二手菸、发酵的垃圾和焦虑的荷尔蒙,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窒息。
“咣!”
一声巨响,像是要把楼板砸穿。
一楼大厅中央,林一猛地站起来,把自己那把昂贵的机械键盘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这根本没法做!”
林一指著面前的一块测试主板,手指气得哆嗦,脸涨成了猪肝色,“这就是一坨屎!一坨冒著热气的屎!”
他对面的廖志远正在拿著万用表测电压,听到这话,把表笔往桌上一扔,三角眼一瞪:“姓林的,你嘴巴放乾净点!谁是屎?这主板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线路都没理顺你就说不能用?”
“能用?你管这叫能用?”
林一抓起那块连著屏幕的主板,那是第一代工程机的雏形。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划了一下。
卡顿。
肉眼可见的卡顿。
屏幕上的列表像是一个半身不遂的老人,慢吞吞地挪动了一下,还带著令人绝望的残影。
“看到了吗?”
林一咆哮道,“我要的是丝般顺滑!是像水一样的流动!你给我的是什么?是幻灯片!是ppt!”
“这种电阻屏,灵敏度低得像木头!还有这个cpu,才528mhz?我要跑高斯模糊,要跑非线性动画!你给我个拖拉机的引擎,让我去跑f1?”
“我也想给你法拉利引擎啊!”
老廖也不甘示弱,唾沫星子喷了林一的一脸,“你知道现在高通的1ghz晶片多少钱吗?那是天价!还有电容屏,那是iphone才用得起的玩意儿!一块屏就要40美金!咱们整机的bom成本才多少?800块人民幣!”
“你懂不懂成本控制?你懂不懂供应链?你以为这是在谷歌做实验吗?不计成本那是败家子!”
“那就別做了!”
林一一把扯掉头上的卫衣帽子,露出乱糟糟的头髮,“用这种垃圾硬体,我写不出你要的灵魂!这是对代码的侮辱!我不干了!”
“不干就滚!老子还不伺候了呢!”老廖抄起烙铁,那是真想打人。
周围的工程师们嚇得纷纷停手,大气都不敢出。
硅谷精英与华强北草莽的天然鸿沟。
一个要的是极致体验,哪怕多花钱。
一个要的是极致性价比,哪怕牺牲体验。
这两种逻辑,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撞出了火星子。
“吵完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江彻走了下来。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端著那杯难喝的速溶咖啡。
他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满地的键帽,又看了看那块被嫌弃的主板。
“林一,你觉得老廖是土鱉,只会省钱,不懂技术?”
“老廖,你觉得林一是少爷,只会烧钱,不懂人间疾苦?”
两人各自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谁也不服谁。
“好。”
江彻点点头,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刚子!”
“在!”刚子从门外跑进来,手里还提著两袋刚买回来的盒饭。
“把门锁上。今天谁也別想出去。”
江彻指了指林一和老廖。
“从现在开始,你们俩,换个位置。”
“什么?”两人同时愣住了。
“林一,你不是说硬体是垃圾吗?行,你来做。”
江彻把老廖的烙铁和bom清单(物料清单)塞进林一手里。
“给你一天时间。在800块钱的成本红线內,给我找出一套能跑得动你那些炫酷动画的硬体方案。找不到,你就给我用这把烙铁,把这块主板上的电容一个个焊上去。”
“老廖,你不是说软体是写诗吗?”
江彻又把林一的电脑推到老廖面前。
“给你一天时间。去看看那个linux內核的调度机制。去看看为什么你的cpu在空载的时候占用率还有30%。去看看为什么你的电流声大得像蚊子叫。”
“互换岗位。24小时。”
江彻看著他们,眼神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做不完,谁也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江彻,你这是胡闹!”林一拿著烙铁,手足无措。他写代码是神,但拿烙铁?他连锡丝和松香都分不清。
“老子……老子看不懂啊!”老廖看著满屏幕的c++,头都大了。
“那就学。”
江彻转身走回二楼。
“这就是创业。没人惯著你们。”
深夜23:00。
別墅里安静了许多,只有海浪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角落里,传来一阵焦糊味。
“嘶——!操!”
林一猛地缩回手,指尖上起了一个大水泡。
他正在试图把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电容焊在主板上。
在他的手边,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报价单。
屏幕:电阻屏$8,电容屏$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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