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凛冬已过(1/2)
江淮平原的一个偏远县城。
深秋的风卷著枯黄的梧桐叶,在灰扑扑的水泥街道上打著旋儿。
江彻坐在一辆租来的別克商务车里,刚子开车。
车后座放著两个黑色的巨型拉杆箱。箱子很沉,隨著车身的顛簸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里面是三百万现金。
全是旧钞,没连號,是从深圳十几家银行分批取出来的。
“彻哥,到了。”刚子踩了一脚剎车,声音压得很低。
车停在了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楼道口堆满了蜂窝煤和冬储大白菜。
这里是江彻的家,也是他父亲江建国生前最后住的地方。
此时,二楼的那扇防盗门敞开著,里面传出嘈杂的爭吵声。
“大嫂,不是我们要逼你!这都两个月了,建国走了,债还在啊!”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那是二婶。
“就是!听说江彻那小子退学跑了?是不是躲债去了?我告诉你,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今天要是再不给个说法,这房子我们可就叫人来收了!”这是三叔的声音。
江彻坐在车里,听著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点了一根烟。
前世,就是这群所谓的亲戚,在他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衝进家里搬空了所有值钱的家电,逼得母亲心臟病发作住进icu,逼得他签下了一张张带著血的高利贷欠条。
“吸——”
烟雾入肺,辣得生疼。
江彻推开车门,掐灭菸头。
“刚子,提箱子。上楼。”
客厅里乌烟瘴气。
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瓜子皮吐了一地。
母亲李淑芬缩在那个破旧的布艺沙发角落里,头髮花白,满脸泪痕,怀里紧紧抱著父亲的遗像。
“大嫂,你別装可怜!谁家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二婶正指著母亲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横飞。
“砰!”
防盗门被重重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头看向门口。
江彻站在那里,穿著那件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眼神冷得像深秋的霜。身后跟著铁塔一般的刚子,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箱子。
“阿……阿彻?”
母亲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紧接著是巨大的惊恐,“儿啊!你怎么回来了?快走!你快走啊!他们要抓你……”
母亲想衝过来推他走,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江彻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母亲。
摸著母亲瘦骨嶙峋的手臂,江彻鼻头一酸。前世母亲是在他坐牢期间去世的,临死前还在念叨著没能帮儿子还完债。
这是他上辈子最大的遗憾。
“妈,没事。”
江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我回来了。咱们不躲了。”
他扶著母亲坐下,然后转过身,面对著那一屋子亲戚债主。
原本囂张的二婶和三叔,看到江彻身后那个满脸横肉、露著花臂的刚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江……江彻,你回来得正好!”
三叔壮著胆子喊道,“你爸欠我们的二十万,什么时候还?別以为带个黑社会回来我就怕你!”
“还。”
江彻只说了一个字。
他对刚子扬了扬下巴。
刚子咧嘴一笑,把那两个沉重的箱子“咚”地一声放在那张满是瓜子皮的茶几上。
拉链拉开。
掀盖。
哗——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红色的。
全是红色的。
一捆綑扎好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三百万现金。
这种视觉衝击力,远比银行卡上的数字要残暴一万倍。
二婶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三叔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就连一直缩在后面的几个小债主,此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里是三百万。”
江彻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感情,“爸欠你们的,加上高利贷,一共两百八十六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那是父亲生前留下的记帐本。
“二婶,五万,这是连本带利六万。”
江彻从箱子里拿出六捆钱,扔在二婶面前。
“三叔,二十万,这是二十二万。”
又是一堆钱扔过去。
他就这样,一个个点名,一捆捆扔钱。
没有爭吵,没有討价还价。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钞票砸在桌子上的闷响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十分钟后。
箱子空了大半。桌子上堆满了钱。
亲戚们手里捧著钱,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贪婪,也有拿到钱后的尷尬和訕笑。
“那个……阿彻啊。”
二婶数完钱,態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了褶子,“哎呀,我就知道你有出息!这不愧是大学生,几个月不见发大財了啊!是在外面做大生意了吧?”
“是啊阿彻。”三叔也凑了过来,把钱揣进怀里,搓著手,“你那表弟刚毕业,也没个工作,你看能不能……”
“不能。”
江彻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拿起桌上那个空了的记帐本,当著所有人的面,嘶啦一声,撕得粉碎。
“钱还清了。”
江彻环视著这一张张丑陋的嘴脸,眼神里只有厌恶。
“从今天起,我们家不欠你们一分钱。”
“至於亲戚……”
江彻指了指门口:
“我爸走的时候,你们是怎么逼我妈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拿著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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