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完胜(1/2)
三天后。
一场颱风刚过,空气里带著潮湿的霉味。
对於飞波通讯的董事长陈洪来说,仿佛直接坠入了地狱。
他那间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已经满地狼藉,文件、报纸、摔碎的古董花瓶碎片铺了一地。
桌上放著的是今天的《南方都市报》,头版头条赫然是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带血的翻盖机:飞波工厂“毒胶水”致数名女工中毒调查》
旁边配了一张照片:一个脸色苍白、手臂上满是紫斑的年轻女孩,躺在职业病防治院的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完了……全完了……”
陈洪瘫坐在大班椅上,原本梳得油光鋥亮的大背头此刻乱得像鸡窝,眼袋浮肿,胡茬满脸。
三天前,他还想著怎么捏死江彻这只蚂蚁。
三天后,他成了过街老鼠。
那封举报信如同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他所有的防御。
记者乔装暗访、质监局连夜突袭取样、化验结果铁证如山。
苯含量超標56倍。
紧接著是各大卖场的下架通知,是经销商的疯狂退货,是银行冻结授信的简讯。
就在十分钟前,他试图拨打那个一直罩著他的刘队的电话。
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那是权力的切割信號。意味著他成了弃子。
咚咚咚。
门被敲响,秘书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声音带著哭腔:“陈总,楼下……楼下全是记者,还有要赔偿的工人家属。保安快拦不住了。”
陈洪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半截菸灰掉在裤子上。
“別让他们上来!报警!报警啊!”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秘书低下头,“说是经侦科的,要找您协助调查。”
陈洪的脸瞬间惨白。
经侦。那意味著不仅仅是罚款,是要坐牢的。
他兜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號码。
陈洪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接起电话:“餵?哪位?能不能帮帮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平静的声音:
“陈老板,我是江彻。”
陈洪浑身一僵,咬牙切齿:“江彻!是你!是你搞的鬼!你这个阴险的小人!”
“彼此彼此陈老板,不过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江彻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听说你想卖设备筹钱赔偿,还要凑律师费?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一个小时后,极光工厂见。”
“我见你大爷!”
“你可以不来。”江彻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也听说了,银行正在申请资產保全。如果在一小时內你没把那些设备变现,等法院贴了封条,你拿什么去赔那些工人?拿什么去请律师减刑?靠你在牢里踩缝纫机吗?”
嘟——嘟——
电话掛断。
陈洪握著手机,听著那盲音,像个溺水的人在黑暗中逐渐窒息。
良久。
他缓缓放下手,眼里泛起了泪花。
他没得选。
他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
下午三点。西郊,极光科技工厂。
封条已经被撕掉了。
刘队亲自和江彻和解,他一改之前囂张跋扈的气势,显得极其谦卑,不仅让手下人撕了封条,还承诺决不允许小人破坏深圳的营商环境。
这显然是他的弃卒保帅之策,江彻对此並没有过多计较,毕竟他现在只想赚钱。
大门敞开,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工人们比之前更加忙碌,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江彻坐在一张刚刚搬出来的摺叠桌旁,桌上放著一杯劣质的速溶咖啡。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t恤,看著从黑色奥迪车上走下来的陈洪。
他没有带秘书,也没有带保鏢,孤身一人,步履蹣跚。
“坐。”
江彻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子。
陈洪看著这个简陋的厂房,看著那群曾经被他视为螻蚁的工人,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江彻……你狠。真的狠。”
陈洪坐下,声音沙哑,“我混了二十年商场,居然栽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这手舆论战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
江彻喝了一口咖啡,“陈老板,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谈生意吧。你那条三星的smt(表面贴装)全自动生產线,还有两条组装线,我要了。”
陈洪深吸一口气:“那是我去年刚从韩国进口的,九成新。原价一千二百万。你要是想要,八百万拿走。”
“八百万?”
江彻笑了。
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盯著陈洪的眼睛:
“陈老板,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现在全深圳都知道飞波出事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除了我,没人敢接。”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