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月之夜,鼎炉就位(1/2)
十五日的枯坐,在一种磨损神志的死寂中缓缓淌过。
血月之夜,如约而至。
天幕之上,一轮状若凝固血块的圆月,投下有若实质的緋红光芒。
这光芒洗去了山间万物的本色,將往日仙气繚绕的清风门,浸泡在一缸陈旧的血水之中。
静心苑內。
那片被称为养魂花的花圃,彻底陷入了癲狂。
那些花卉无风自动,剧烈地摆动著,每一次摇晃都喷吐出更为粘稠的甜香。
那香气不再是单纯的腻味,而是混合著腐败的底蕴,钻入鼻腔,仿佛要將人的魂魄都泡软、泡烂。
房中,谢长胜的呼吸平稳得如同磐石。
他体內,《谢氏魔功》的每一缕气机都已调校至分毫不差,潜藏在血肉之下,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凶兽,收敛了全部的爪牙与声息。
当那轮血月升至天穹的最高点时,异变陡生。
庭院里,另外三名“护关弟子”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水分,皮肤乾裂,而后整个人无声地垮塌,化作一地细腻的灰屑,被夜风一吹,便再无痕跡。
他们最后残存的一丝魂力,被那些贪婪的花朵吸食殆尽,花瓣上的幽光因此又深沉了几分。
主殿厚重的石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自行开启。
云海宗主的那位贴身道童,迈著提线木偶般僵硬的步子,出现在谢长胜的门外。
他的麵皮在血月下白得发亮,仿佛一张敷在骨头上的湿纸。
“谢师兄,宗主有请。”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没有半点起伏,如同空洞的竹管在漏风。
来了。
这两个字,在谢长胜的识海深处,化作一道终局的指令。
他感到一股杀戮的衝动自丹田逆涌而上,却被他以钢铁般的意志死死按住。
他知晓,最后的决断,已在眼前。
他强行调动面部的肌肉,组合出一个混合著畏惧与荣幸的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跟在那名道童身后,走向那座吞噬了无数魂魄从未向他开放过的主殿。
那扇尘封的主殿大门,在他身前洞开。
门后的景象,让他瞳孔的焦距发生了一瞬的凝固。
此地並非预想中的清修静室,只有一个巨大、向下盘旋的幽暗洞口,仿佛通往九幽地府的咽喉。
他沿著螺旋状的石阶向下走去,每一步都踏入更深沉的阴冷之中。
下行了约莫百丈,一股几乎化为实质的血味与怨念,浓重得好似粘稠的液体,糊住了他的口鼻。
石阶的尽头,一处广阔的地下空间豁然展开。
这是一座用罪孽与死亡浇筑而成的邪祭殿堂。
整座血室的地面,被一幅庞大的阵图所占据,那阵图以森森白骨为基座,用扭曲的血色符文勾连。
“標准的活祭阵法,以人骨为能量介质,血符为导向迴路。”
谢凌风的念头在谢长胜的识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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