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虚偽的奖赏,暗处的窥伺(1/2)
半个时辰之后,两道迅疾的剑光撕开夜空,好似天外飞来的星辰,分毫不差地钉在了灵草园的边界。
光华敛去,现出两名身著执事堂服饰的內门弟子,他们的修为,都已臻至练气后期。
两人方一站定,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怔。
残破不堪的篱笆,大片被掀开的泥土,地面上杂乱分布的兵刃划痕,还有瀰漫在空气里,尚未被夜风完全吹散的浓重血气。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此地曾爆发过一场何等惨烈的搏杀。
“戒备!”年岁稍长的那名执事弟子发出一声低喝,右手已握住腰间长剑的剑柄,神情变得格外警惕。
二人交错前行,小心地步入药园之內。
他们很快便瞧见了那两具倒臥在血泊里的散修尸首,以及不远处,斜倚著草庐墙根,“人事不省”的谢长胜。
在確认了两名入侵者已无任何生命气息,且身上也未发现任何其他宗门標记后,两名执事方才略微放下了戒备。
他们快步上前,先行查看谢长胜的“伤势”。
“气息衰弱,失血严重,身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观其情状,应是经歷恶战,油尽灯枯了。”
年轻的执事查看完毕,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嗯。”年长的执事应了一声,他的视线在现场缓缓扫过。
他看见了谢长胜身前,那把深深插入泥土中的残破铁剑。
看见了他手掌中兀自紧攥不放,已经碎裂的传讯玉符。
又將目光投向他身后那扇连一丝划痕都无的草庐木门。
一幕“忠心弟子,为护宗门產业,与来犯之敌拼死搏杀,血战不退,终至力竭倒下”的感人画卷,几乎是自行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把人带回宗门。”他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
清风门,外门药堂。
一股草药特有的清苦气味,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谢长胜“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药堂那略微有些泛黄的屋顶。
“你醒了?”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嗓音,在床榻边沿响起。
谢长胜费力地转动脖颈,看到一名负责此事的执事,正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自己。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仿佛尚未从巨大的衝击中恢復神智。
他挣扎著,似乎想要从床上支起身子,却立刻牵动了肩膀上的创口,疼得他“嘶”地抽了一口凉气。
紧接著,他好似回忆起了什么极端恐怖的景象。
那双原本还有些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水汽,眼眶霎时通红,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仙……仙师……”他声音发颤,带著哭腔,將一个被骇破了胆、侥倖存活的少年模样,詮释得淋漓尽致。
“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呜呜呜……那两个人……他们好凶……他们要杀我……我好怕啊……”
他一面涕泪横流,一面用断断续续、顛三倒四的言语,开始讲述自己那段“英勇”而又“充满巧合”的经歷。
他描述了自己如何发现盗贼,如何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上前阻拦。
又如何在实力远逊於对方的情形下,凭著一股“绝不能让宗门產业蒙受损失”的朴素信念,与敌人展开了惨烈的周旋。
故事的结尾,他“万分幸运”地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拼著身受重创,反杀了其中一人。
而另一名敌人,则是在他即將昏迷前的最后瞬间,被他胡乱掷出的铁剑,“侥倖”地贯穿了要害。
整个故事的敘述逻辑,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巧合与运气,完美地贴合了一个“实力平平但忠心可嘉”的底层弟子该有的形象。
那名执事在一旁安静地听著,面容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眼神的深处,却流露出一丝难以被捕捉到的满意之色。
他並不关心过程的真假。
他只看重结果。
结果是:宗门的財產,分毫未损。
两名入侵的散修,被当场斩杀。
而负责看守此地的本门弟子,虽说伤势不轻,但性命无碍。
这是一份可以让他轻鬆向上峰交差的、无懈可击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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