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骆驼祥子都没我有劲(1/2)
北平的冬风,硬得像把刀子。
刮在脸上,生疼。
陈棠跺了跺脚,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也就是所谓的“號衣”,盯著过往的行人,眼睛里冒著绿光。
穿越过来三天了。
从一个现代社畜,变成了这北平城里一个只有一把力气的人力车夫……俗称“拉洋车”的。
“车!”
一声吆喝。
陈棠像个弹簧一样崩了出去,拉著车杆子就是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一个穿著绸缎马褂的胖子面前。
“爷,您吉祥,您去哪?”陈棠哈著腰,脸上堆著笑。
“东四牌楼,快著点。”胖子也不看他,抬脚上了车,那车身猛地往下一沉。
“好嘞,您坐稳。”
陈棠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紧车把,身子前倾,脚下发力。
噠、噠、噠。
这是个卖命的活计。
但这三天,陈棠已经適应了这具身体。
原身虽然穷,但这身板子是真结实,两条腿全是腱子肉,跑起来带风。
一路上,陈棠跑得汗流浹背。
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被冷风一吹,又在眉毛上结了霜。
到了地儿。
胖子下了车,隨手扔过来几个铜子儿。
噹啷。
“挺稳的,赏你的。”
陈棠赶紧捡起来,在袖口擦了擦。
“谢爷赏!”
两枚当十的铜元,也就是二十个铜板。
这一趟,值了。
按现在的物价,一个烧饼大概两个铜板,一斤棒子麵大概四五个铜板。
这二十个子儿,够他和妹子两天的口粮。
……
回程为了省劲儿,陈棠没走大路,穿的是胡同。
刚拐过一个弯,一阵呼喝声传了出来。
“哈,嘿!”
声音中气十足,震得瓦片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陈棠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朱红色的大门半掩著,陈棠没忍住,把车停在一边,凑著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院子里,十几个精壮汉子赤著上身,正对著木桩子猛练。
砰!砰!
拳拳到肉,汗水蒸腾起的热气,像是一口大锅在煮肉。
陈棠看得眼热。
这乱世,人命贱如草芥。军阀混战,大头兵到处抢,流氓地痞满街窜。
要想活得像个人,要么有枪,要么有拳头。
他要有这身功夫,至於拉洋车受这鸟气?
“看什么看,臭拉车的!”
一声暴喝打断了陈棠的意淫。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一脸横肉的弟子,手里拎著根哨棒,眼神像看条野狗。
“滚远点,弄脏了咱们武馆的地界,打断你的腿。”
陈棠心里腾地起了一股火,但手在兜里摸到了那凉冰冰的铜板,火又灭了。
他是拉车的,人家是练家子。
真打起来,人家赔点医药费,自己得赔条命。
陈棠拉起车,灰溜溜地跑了。
没多久,肚子咕咕叫得更欢了。
跑了一上午,早饭那点稀粥早就化成了尿。
路过街角的包子铺,那刚出笼的肉香味儿,勾著陈棠的魂。
他咽了口唾沫,摸出刚赚的九个铜板。
“老板,来一个肉包子,两个馒头。”
“好嘞!”
肉包子贵,五个铜板一个,皮薄馅大,那是大油大肉。
馒头便宜,两个铜板一个,实诚。
热乎乎的吃食拿到手,陈棠感觉手里捧著的是太阳。
他找了个避风的墙根蹲下,准备先干掉一个馒头垫垫底。
刚张嘴。
“咳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旁边那一堆破麻袋里传出来。
陈棠嚇了一跳,定睛一看。
一个老乞丐,蜷缩在墙角,身上裹著几层破棉絮,头髮像杂草一样乱。
最冲鼻的,是一股子酸臭味夹杂著那种特殊的甜腻味……大烟味。
是个抽废了的菸鬼。
老乞丐睁开眼,死死盯著陈棠手里的馒头。
“行行好,赏口吃的,要死了。”
陈棠皱了皱眉,把馒头往怀里缩了缩。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年头,抽大烟抽到家破人亡的多了去了,救不过来。
他张嘴咬了一口馒头。
真香。
嚼了两口,陈棠余光瞥见那老乞丐的手已经垂下去了,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眼看就要挺尸。
“操。”
陈棠骂了一句。
还是心太软,毕竟是现代人的灵魂,见不得人活生生饿死在面前。
他嘆了口气,把手里还没咬的那个馒头扔了过去。
“算你运气好,吃吧,別死我车旁边,晦气。”
肉包子是绝对捨不得的。
老乞丐原本快死的人,见到馒头,抓起来就往嘴里塞,连嚼都不嚼,生吞。
噎得直翻白眼,又抓起地上的雪塞进嘴里顺下去。
吃完一个馒头,老乞丐缓过来了点劲儿。
他靠在墙上,那双眼睛忽然在陈棠身上扫了两圈,最后停在陈棠的腿上。
陈棠被看得发毛,起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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