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郴州城下(2/2)
杨秀清率中军三万,走寧远—嘉禾大道;
石达开率右翼两万,迂迴南线;
萧朝贵左翼一万,已在桂阳。
三路大军將在三日內会师郴州城下。
林启知道太平军现在可战之兵並没有这么多,如此六万还是托家带口,实际现在太平军可战之兵估计不到半数。
信中特別提到:“冯先生已在弥留之际,东王悲痛,然军国大事不可废弛。今东王代天父传言愈频,军中但有异言者,皆严惩不贷。汝在外领兵,当以战功为本,余事勿问勿议。又,闻汝联络矿工、天地会,此甚好,然需防其反覆,不可尽信。破郴州后,矿工当速编入土营,由汝父统带,勿令自成势力。”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天国大业,任重道远。汝年轻有为,好自为之,莫负本王期许。”
林启將信折好,收入怀中。
石达开在提醒他,也在警告他。杨秀清正在加紧集权,高层斗爭暗流涌动。
而矿工、天地会这些力量,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可能反噬。
“军帅,”张文低声道,“还有一事。您让我们派去长沙方向的探子回报,曾国藩在湘乡参与的团练,已初具规模,约五百人,正在加紧训练。左宗棠……似乎仍在观望,未应湖南巡抚之聘出山。”
曾国藩的湘勇,左宗棠的楚军,这些未来將给太平天国造成巨大麻烦的力量,正在萌芽。
“知道了。”林启望著东方,“先拿下郴州,再说其他。”
他转身下山,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第二日。
郴州城西三十里,太平军先锋大营。
七月的湘南山林,晨雾如乳白色的纱幔,缓缓流淌在丘陵谷地间。
林启站在营地西侧一处高坡上,目光穿透薄雾,投向东方那座隱约可见的城池轮廓。
昨夜从矿工聚居区返回后,他几乎彻夜未眠——不是疲惫,而是胸中那团火在燃烧。
郴州,这座湘南重镇,不仅关乎太平军东进战略,更关係著他父亲林佑德筹建“土营”的大计,关係著他这支“林家军”能否在即將到来的长沙战役前再获锤炼。
“军帅。”张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刚收到內线密报——郴州城內有变!”
虽然林启早已升为总制,但是军中各亲信还是习惯称他为“军帅”。
一者是对战场最高指挥官的敬称;
二来“军帅”在当今也是一种尊称,部下称高级將领为“帅”也是常见习惯,如杨秀清称“东王九千岁”,但部下或简称“东帅”,並非正式职级。
林启转身,动作沉稳有力,蓄起的长髮在脑后束紧摆动:“讲。”
张文展开一张小纸条,字跡潦草却清晰:
“郴州知州孙恩保与副將陈德隆昨夜大吵一场。孙恩保欲將城外所有粮草、百姓悉数迁入城內,行坚壁清野之策;陈德隆以『扰民过甚恐生民变』为由坚决反对。两人在州衙爭执至深夜,不欢而散。
今晨,陈德隆所部绿营已收缩至东、南二门,北门、西门防务由孙恩保亲信团练接管。”
林启眼中精光一闪:“將帅不和,兵家大忌。孙恩保此人……勤勉刻板却不知变通。”
“军帅,”张文压低声音,“还有一事。天地会洪顺堂周堂主传来消息:他已联络城中六十余名会眾,皆敢死之士。若我军攻城,可於西门、南门两处同时发难,抢夺城门!”
林启沉吟片刻,脑中飞速运算:“西门现由孙恩保团练把守,南门是陈德隆绿营。若两处同时內乱,守军必顾此失彼。但……”
他想起石达开密信中的提醒——“不可尽信”。
天地会虽反清,但组织鬆散,纪律性差,歷史上太平军与天地会合作,屡有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