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请立天子!孙太后的绝望!(2/2)
“放肆!”朱祁鈺怒喝一声,衣袖一甩,“本王说了,此事休要再提!再敢多言,休怪本王不念你多年功绩!”
嗯,功绩这个词用得好啊,
王文心中一喜,见朱祁鈺態度坚决,只得长嘆一声,躬身退下。
殿內百官见状,也不敢再贸然附和,一时间,文华殿內只剩下朱祁鈺沉重的呼吸声与窗外呼啸的风声。
可谁都看得出来,朱祁鈺这番严厉训斥,不过是故作姿態的自谦。
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异动,早已被有心之人捕捉——那是对至高权力的渴望,只是被一层“忠孝”的外衣暂时掩盖罢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入后宫孙太后的坤寧宫。
此刻孙太后正抱著年仅两岁的皇太子朱见深,轻声哼著童谣,试图用这份温情驱散连日来的焦虑。
自土木堡之变后,她日夜祈祷,盼著儿子朱祁镇能平安归来,可每一次传来的,不是边关告急,便是朝堂上的各种流言蜚语。
当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將王文上书请立朱祁鈺为帝的消息稟报给她时,孙太后浑身一僵,怀中的朱见深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说什么?!”孙太后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王文这个奸贼,竟敢如此放肆?!”
不等太监回话,她猛地將朱见深递给一旁的乳母,转身便朝著殿內的陈设发起怒来。
先是桌上的官窑青花瓷,被她一把扫落在地,“哐当”一声碎裂开来,瓷片溅得到处都是;紧接著,她又抓起案头的玉如意,狠狠砸向墙上的字画,名贵的宣纸被砸得破烂不堪,墨跡四溅;殿內的珐瑯彩瓶、紫檀木摆件,凡是能拿到手的,都被她摔得粉碎,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与她压抑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坤寧宫乱作一团。
“混帐!都是混帐!”孙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泪水顺著脸颊滚落,“皇帝只是下落不明,又不是身陷敌手,更没有为国捐躯!”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就迫不及待地要扶持朱祁鈺上位,改朝换代了!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她想起八月二十三日的午门血案,那天百官在朝堂之上群殴王振党羽,马顺、毛贵等人当场毙命,血流满地,那般失控的场面,至今想来仍让她心有余悸。
当时午门血案的混乱犹在眼前,马顺等人的鲜血还未在金砖上乾涸,朱祁鈺虽初登监国之位,面对群臣激愤时面露怯懦,力挺于谦夺取兵权的慷慨激昂,两人之间的默契便已悄然滋生。
朱祁鈺看向于谦的眼神里,有求助,更有隱秘的信赖;而于谦躬身启奏、夺取京营时,目光扫过朱祁鈺,满是坚定的扶持之意。
他们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交匯,便达成了无声的共识——朱祁鈺需要于谦等人的扶持即位称帝,于谦等人则需要朱祁鈺这个成年藩王作为依託,推行抵御瓦剌的国策。
孙太后隔著珠帘看得真切,那眼神里的互相声援、心照不宣,绝非临时起意的君臣相得,更像是早已磨合妥当的同盟姿態。
她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过来:王直、于谦等这些人,早已看透皇太子朱见深尚在襁褓、难以稳定人心的短板,暗中將宝押在了年富力强的朱祁鈺身上。
朝堂的天平,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倾斜,那些表面上尊奉皇权正统的臣子,心底里早已做好了另立新君的盘算。
她虽不愿接受,却也清楚,国难当头,主少国疑確实是致命隱患,这一天的到来,或许本就难以避免。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迫不及待!
土木堡之变不过月余,皇帝朱祁镇只是身陷塞外、下落不明,既无確切的被俘铁证,更无半点驾崩的音讯,尸骨未寒都谈不上,王文就敢堂而皇之上书请立,王直、于谦、陈鎰等大臣更是在幕后推波助澜。
他们连一点缓衝的时间都不愿给,连一丝等待君王归来的体面都不肯留,仿佛生怕晚了一步,这到手的权力就会旁落!
这份急不可耐的野心,如同尖刀般刺穿了孙太后最后的侥倖,让她既心寒又愤怒!
呵,真是可笑又讽刺啊!
这些口口声声以江山社稷为重的臣子,骨子里终究是將权位看得比君臣大义、家国社稷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