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临危受命(1/2)
黎明时分,镇口。
晨雾还未散去,空气中混杂著血腥味、焦糊味和香烛焚烧的味道。十一具裹著白布的尸体整齐排列在临时搭建的灵棚下,其中三具格外小——是昨夜在混乱中没能逃回家的孩子。
阿威带著剩余还能动的队员在清理战场。说是清理,其实更像是在废墟里翻找残肢断臂。每隔一会儿,就会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徐杰站在城墙豁口处,看著下方。
豁口边缘有深深的爪痕,不是人类能留下的。砖石被某种腐蚀性液体侵蚀,表面坑坑洼洼,冒著淡淡的青烟。
“死了十个,重伤残废七个。”
九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下了昨夜那件几乎被怨秽撕裂的道袍,但眼底的血丝掩盖不住。
“还有二十多个轻伤,得养半个月。”九叔顿了顿,“镇民死伤……还没统计完。李队长的人在挨家挨户敲门。”
徐杰没回头:“李队长呢?”
“在灵棚。”
灵棚里,李国栋跪在十一具尸体前。
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在他肩章上时,他动了。很慢地抬手,抓住左肩的保安团队长徽章,用力一扯。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灵棚里格外刺耳。
徽章被他握在掌心,攥得指节发白。然后,他俯身,將徽章轻轻放在最中间那具尸体——昨夜为掩护他撤退而被怨秽贯穿胸膛的副手——的胸口。
“兄弟,”李国栋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对不起你们。”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转身,看见镇长和镇里几个族老站在灵棚入口,身后是徐杰、九叔,以及所有还能站著的保安队员。
李国栋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镇长脸上。
“镇长,诸位父老。”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昨夜一役,我李国栋指挥失当,致兄弟死伤,百姓遭难。这队长……我没脸再当了。”
镇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一位族老按住。
李国栋走向徐杰。
两人对视。
“徐杰。”李国栋从腰间解下佩枪,连枪套一起递过去,“昨夜要不是你,死的人会多三倍。这烂摊子……交给你了。”
没等徐杰回应,他已转身,朝镇外走去。
背影佝僂,像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所有人都看著他离开,没人出声挽留。不是无情,是都知道——昨夜那种局面,换谁来都差不多。但有些责任,总要有人扛。
镇长咳嗽一声,打破沉默。
“诸位。”他看向徐杰,又看向眾人,“李队长……卸任了。保安队不能一日无主。昨夜谁救的镇子,谁有本事带咱们活下去,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我提议,由徐杰暂代保安队长一职。同意的,举手。”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只手举起来。
是阿威。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昨夜跟徐杰守豁口的队员,几乎同时举手。然后是其他队员,然后是族老,最后是围观的镇民。
没有反对票。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聚到徐杰身上。
有期待,有忐忑,有信任,也有隱晦的质疑——他太年轻,来歷不明,还是个“外乡人”。
徐杰迎著这些目光,向前走了三步。
这三步,他从城墙豁口的阴影里,走到了晨光下。
“三件事。”
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新官上任的慷慨激昂,反而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第一,所有死难者,保安队出抚恤金,按最高標准发。钱不够,我去筹。”
“第二,从今天起,保安队扩招。不限本镇户籍,只要愿意拼命、服从指挥,都能来。训练加倍,待遇加倍。”
“第三——”
他转身,指向城墙豁口,以及豁口外雾气瀰漫的山林:
“昨夜那种东西,还会再来。下一次,我们要做的不是『死守』,是把它们挡在镇子十里外。做不到这一点,我这个队长,隨时可以滚蛋。”
三句话。
一句安死者,一句聚人心,一句立目標。
没有废话。
灵棚內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阿威第一个喊出声:
“听队长的!”
“听队长的!”
呼喊声从稀落到整齐,最终连成一片。昨夜徐杰燃起金莲、抽走怨秽的画面,还刻在每个人脑海里。在生死面前,年龄、来歷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带大家活下来。
徐杰看著眼前一张张脸,感受到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肩上。
不是权力。
是责任。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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