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蜂窝兑金与靖灵初立(2/2)
徐杰没追。他扔掉扁担,绕小路回到义庄。关上门,將怀里所有银票和碎银倒在桌上,看著那堆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財富,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冰冷的后怕。
钱能通神,亦能招鬼。
秋生已能下床走动。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银子,他眼睛瞪得滚圆:“徐哥,这、这全是……南洋遗產?”
“嗯。”徐杰將银子分成四堆,“陈昀,记帐。”
陈昀铺开帐本,提笔蘸墨。
“第一堆,六十八两。”徐杰推过去,“用於扩建义庄。阿福,你负责监工。明面上咱们就加盖两间厢房、修个厨房。但地下……”
他蘸著茶水,在桌上画出草图:“挖一个地窖,入口设在灶台下面。地窖里再做夹墙,藏要紧东西。再从地窖挖一条通道,通到后山乱坟岗——那里野坟多,出口藏在坟包里,不易察觉。”
阿福重重点头:“我懂,夜里我带小七亲自挖,不用外人。”
“第二堆,五十一两。”徐杰推给秋生,“装备升级。不买违禁兵器,但可以定製——加厚的柴刀、加长的铁锹、铁包木的棍棒。再採购一批上等药材,做成急救包,每人隨身带一个。”
他顿了顿:“另外,把咱们那辆板车改了。车底板加夹层,车厢板內侧镶薄铁皮,马换成骡子——骡子脚力稳,耐力好。”
秋生眼睛发亮:“明白!”
“第三堆,三十四两。”徐杰看向陈昀,“情报。你用这些钱,在任家镇三教九流里布眼线。乞丐、货郎、茶馆伙计、青楼打杂……不需要他们拼命,只需要看见特別的事,报个信就行。”
陈昀沉吟:“线人贵精不贵多。我物色了两个人选:一个是悦来茶馆的说书先生,他消息最灵;另一个是……”他压低声音,“是赵府的下人,叫赵四,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快被逼死了。”
赵府——正是任家镇首富,也是二十年前“养尸地”案的土地原主。
徐杰点头:“可以接触,但务必小心。先帮他平了小债,別给太多,吊著。”
“最后一堆,十七两。”徐杰收起,“机动钱,应急用。”
分派完毕,他起身:“今晚加餐。阿福去买酒买肉,咱们……庆祝一下。”
说是庆祝,其实更像一场仪式。
院子里摆开方桌,上面放著新打制的“工具”:加厚柴刀、铁头棍、铁锹、绳索、急救包。每件东西都不起眼,但握在手里,分量和质感远非旧物可比。
徐杰举起粗瓷碗,碗里是廉价的烧刀子。
“这第一碗,敬秋生命不该绝。”他仰头饮尽。
眾人跟著干了。
“第二碗,敬咱们往后,不必再为几两银子发愁。”
第二碗下肚,气氛热了些。
“第三碗——”徐杰环视眾人,“敬生死与共。从今天起,咱们不只是义庄的帮手,也不只是师父的徒弟。”
他放下碗,从怀中取出五枚新铸的铜牌。铜牌正面刻“靖”字,背面刻编號。
“这是『靖灵卫』的腰牌。我、秋生、文才、陈昀、阿福、小七,咱们六个,是第一期。”徐杰將铜牌一一分发,“往后,咱们吃一锅饭,睡一个院。活,一起活。死……”
他顿了顿:“儘量別死。”
眾人握紧铜牌,眼圈发红。
秋生忽然单膝跪地:“徐哥,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往后刀山火海,你一句话!”
文才、阿福、小七跟著跪下。
只有陈昀站著,他摩挲著铜牌上的刻痕,忽然开口:“头儿,这钱来得太及时,也太巧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徐杰看著他:“继续说。”
“南洋遗產的故事,对外人能糊弄过去。但咱们自己人……”陈昀抬头,目光清澈,“往后,得有自己的来钱路子。不能总靠『遗產』。”
徐杰沉默片刻,笑了。
他扶起秋生,看向陈昀:“你说得对。所以『遗產』的故事,到此为止。”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件东西——一张写满字的纸。
“这是我这些天琢磨的方子。”徐杰將纸摊开,“用岭南的荔枝、龙眼,加南洋传过来的製糖法,可以做一种『糖渍果脯』。不易坏,便於运,富贵人家和酒楼茶肆都用得上。”
眾人围过来看,纸上画著製作流程,连需要什么器具、大概成本都算好了。
“陈昀,这件事你来牵头。”徐杰点著图纸,“先小规模试製,找茶馆、糕点铺代售。成了,咱们就在城南盘个小铺面,正大光明地做生意。”
“那才是咱们真正的『来钱路子』。”他看向眾人,“乾净,长久,还能给『靖灵卫』披一层正经商號的外衣。”
陈昀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图纸:“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