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叩棺声(1/2)
偏厅里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明亮许多。
秋生端来热茶,九叔接过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徐杰注意到,九叔端茶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度后的虚脱。
“徐杰。”九叔忽然开口,“你今天问墨斗线的原理。现在,我讲给你听。”
徐杰正襟危坐:“晚辈洗耳恭听。”
“殭尸分三等。”九叔竖起三根手指,“最下等是『白僵』,尸身长出白毛,怕光怕火怕人,行动迟缓。这种殭尸,寻常壮汉拿根木棍都能对付。”
“第二等是『黑僵』,白毛转黑,不惧凡人,但还怕阳光烈火。需以糯米、桃木克制。”
“第三等……”九叔顿了顿,声音压低,“是『跳僵』。黑毛內收,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可一跃三丈,不惧寻常刀兵。最可怕的是,它已初具灵智,懂得趋利避害。”
秋生插嘴:“那不就是会跳的粽子嘛!”
“闭嘴!”九叔厉声呵斥,油灯火苗都隨之一晃,“若是跳僵成形,这义庄的墙都拦不住它!任家镇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一夜之间就能变作行尸走肉!”
秋生嚇得缩脖子。
文才小声问:“那、那任老太爷现在是……”
九叔沉默片刻,起身:“你们跟我来。”
四人回到停尸房。
九叔让秋生掌灯,自己从怀中取出一根三寸银针。针身细如牛毛,在灯光下泛著冷光。他走到棺材旁,示意徐杰帮忙掀开棺盖一角——只掀开三寸宽的一条缝。
银针探入,轻轻刺入尸身脖颈。
三息后,抽出。
针尖完全变黑,黑得发亮,像是浸透了浓墨。
“尸毒已入骨髓。”九叔声音乾涩。他放下银针,又示意徐杰將棺盖再掀开些,露出尸身胸口。
灯光照进去。
只见任威勇心口处的皮肤,已呈深紫色,如同淤血。更骇人的是,皮肤毛孔里,有极其细微的黑毛正一点点钻出来——不是长在表面,是从血肉深处往外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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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毛內生外透……”九叔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寻常黑僵,是『黑凶』。尸气已经攻心,只差一口至亲的血,就能彻底蜕变成跳僵。”
房间里死寂。
秋生文才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屏住了。徐杰心中剧震——原电影里,任老太爷从起尸到成跳僵,至少折腾了好几天。可现在,按照九叔的说法,进化条件已经几乎完备。
“所、所以……”文才声音发颤,“它现在就能跳出来?”
“还差最后一步。”九叔缓缓合上棺盖,“至亲血引。只要任老爷或者任小姐的血沾到尸身,或者被它咬到,尸气贯通,立地成僵。”
他转向徐杰,眼神锐利:“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定那三条规矩了?”
徐杰点头:“护身符防它寻亲,墨线封棺阻它出逃,七日期限是最后底线。”
“不错。”九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七日,是我能爭取的最长时间。七日后若还不迁葬,就算任发跪下来求我,我也必焚棺。”
他看了眼秋生文才:“今晚开始,你们三人轮流守夜。重点听棺材底部的动静——如果有『嗒嗒』声,像是指甲叩击,立刻叫醒所有人。”
“是!”秋生文才齐声应道。
“徐杰,”九叔又看向他,“你守第一班,子时到丑时(晚11点到凌晨1点)。这袋糯米你拿著,还有这三根桃木钉——如果真有异动,先撒糯米圈困住它,再用桃木钉钉它关节。”
徐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九叔,您去休息吧。”他说,“这里有我看著。”
九叔深深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那一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考验意味。隨后转身出了停尸房。秋生文才也跟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徐杰一人,和那口墨线纵横的棺材。
油灯放在八仙桌上,火苗摇曳。
徐杰搬了把椅子,坐在房门內侧——这个位置,既能看见棺材,又能隨时夺门而出。他將糯米袋放在膝上,桃木钉插在腰侧,右手则按在腰间枪柄。
然后,他开始调息。
炁体源流缓缓运转,那一缕先天之炁在经脉中游走,渐渐扩散至全身。双眼微闭再睁开时,世界变了模样——
棺材在“视野”中,不再是木质容器,而是一个漆黑的漩涡。浓稠如墨的尸气从棺木每一道缝隙里渗出,盘旋上升,在房梁处积聚成一片灰黑色的云。墨线网格散发著淡金色的光,但棺底那几处黑色墨线所在的位置,金光极其微弱,几乎被尸气淹没。
更让徐杰心惊的是,尸气漩涡的中心,也就是尸身胸口处,有一点深红如血的光在缓缓搏动。
像心臟。
不,就是心臟——任威勇已经停止跳动二十年的心臟,正在尸气的滋养下,重新开始微弱地收缩、舒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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