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钢铁冢的野兽形態(1/2)
“晚饭?那种好东西,只有梦里才有。”
小铁立在被青苔覆盖的岩石顶端,手中细木棍指点江山,稚嫩的童音穿透力极强,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窝最柔软的地方扎。
炭治郎整个人都嵌进了烂泥地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好不狼狈。他的肚子也极懂配合,就在这万籟俱寂之时,爆发出一声来自五臟庙的悲鸣。
那动静,惊得林中棲鸟扑棱著翅膀逃向远方。
“不行。”小铁面具后的目光冷得没有温度,“动作太慢。若是真刀,你现在已经成了案板上的碎肉。没击中它之前,滴水不进。这是对食物最基本的尊重。”
前方,那具虽然断了一臂却依然凶悍无比的“缘一零式”发出身躯转动时的乾涩摩擦声,老旧的机关咔咔作响,每一下都像是在嘲笑对手的无能。
“这……这是虐待吧……”炭治郎欲哭无泪,双臂打著摆子,艰难地从泥坑里把上半身拔出来,“小铁君,我已经三天没尝过米味了,再这样下去,还没杀鬼我就先饿成乾尸了……”
“那是你的事。”小铁语调平直,颇有几分无一郎之前的风范,“想吃饭?那就变强。弱者不配享用刚出锅的天妇罗。”
而在战场旁的最佳观赏位——老树浓荫之下。
理奈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渐变色羽织里,日头正好,她周身的尘埃都浮动得比別处慢些。
她面前摆著一盘不知是哪个贴心的隱队员送来的三色糯米糰子,手里捧著冒热气的粗茶,正愜意地旁观著这边的人间惨剧。
“咔擦。”
无一郎坐在她身侧,面无表情地咬碎了一块仙贝,显然已经完全融入了“看戏”的氛围。
听著那清脆的碎裂声,炭治郎嘴角溢出了名为悲愤的液体。
太残忍了!
“理奈大人……”炭治郎向大树投去求救的视线,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给点提示吧……孩子真的要饿晕了,这算工伤啊……”
理奈咽下嘴里软糯的糰子,脸颊隨著咀嚼微微鼓动,待吞咽乾净后才慢吞吞地开口:“炭治郎。”
“是!我在!”
“你的鼻子,”理奈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挺翘的鼻尖,神情无辜且认真,“是出门忘带了,还是留著当摆设出气的?”
炭治郎一愣,大脑在那一瞬间没转过弯来:“誒?”
“它不是活人。”理奈的声音很轻,落地便散在了风里,“活人有杀念,有情绪,会让你的皮肤感到刺痛。但它只是一堆木头和铁块。”
她捻起第二根糰子串,目光投向那个正在疯狂运转的杀戮机器。
“没有杀意,反而让它的『味道』更纯粹。”
“哪怕是死物,也有它的『呼吸』。齿轮咬合前的铁锈腥气,木料受力將断时的酸味,弹簧紧绷到极限发出的焦热……”理奈微微偏头,暗红的眸子映著炭治郎的身影,“用你的鼻子,去『闻』它的破绽。眼睛会骗人,气味不会。”
炭治郎只觉得头皮发麻,某种从未有过的战慄感顺著脊椎直窜脑门。
不靠眼睛,不靠触觉,而是……嗅觉?
他屏住呼吸,闭上眼。
肺部火辣辣地疼,胃袋空空荡荡,极度的飢饿反而將五感那层朦朧的隔膜给烧穿了,感官敏锐度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
潮湿泥土的腥气,树叶腐烂后的苦涩,理奈大人手里糰子的甜糯香气,无一郎身上清冷的薄荷味……排除,统统排除。
在那些纷杂的气味海洋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异味”。
那是陈旧金属即將错位、发出哀鸣前的酸涩气息。
电光石火间,黑暗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条极细的气味轨跡。它微弱得稍纵即逝,却清晰地连接著人偶颈部的某个点。
那就是——隙之线!
“闻到了……那个味道!”
炭治郎双目圆睁,暗红的瞳仁锁定了必杀的轨跡。
这一次,没有多余的思考,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足底发力,泥土飞溅,少年的身形化作一道红黑交错的疾影,硬生生挤进了人偶挥舞的五臂风暴之中。
“就是这里!”
刀光掠过。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快与准。
“咔嚓——!!!”
脆响惊起林鸟。
人偶那颗歷经百年的木质头颅,连同半个肩膀,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然后“哐当”一声,重重砸进了灌木丛。
失去了头颅的躯干摇晃两下,內部传来一阵细碎的零件崩解声,隨后轰然倒地,彻底散了架。
林间归於寂静。
炭治郎保持著挥刀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片刻后,他看著地上一堆烂木头和零件。
“啊……啊啊啊!”
他丟下刀,抱著脑袋发出了悽厉的嚎叫。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国宝弄坏了!小铁对不起!理奈大人对不起!我会赔偿的……虽然我现在身无分文,但我会去卖炭、卖血、卖肾……”
小铁从石头上跳下来,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发火。
他呆滯地走到人偶残骸边,指著人偶中空的胸腔位置,语调有些发颤:“那是……什么?”
炭治郎止住惨叫,顺著小铁的手指看去。
隨著外壳碎裂,一截黑沉沉的事物从人偶体內显露出来。
那是一把刀。
在这个机关人偶的身体里,竟然藏著一把封存了三百年的古刀。
理奈拍了拍手上的糯米粉,起身走了过来。无一郎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条听话的小尾巴。
“这是……”炭治郎小心翼翼地將那把刀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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