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羊谋(1/2)
司马炎曾经很是厌恶如今司马家的权势。
大概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那些经常围绕在司马氏府邸门口的甲士突然全部撤走,而大父司马懿笑著对他说:
“安世,以后就没有人再能让我司马家感到畏惧惶恐了!”
那时候,年幼的司马炎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照常与平素里相熟的好友玩耍。
但大人的惶恐总是会自动映射到孩子的脸上,司马炎至今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表情,或许是惶恐,也或许是厌恶吧。
总之那些幼时的玩伴,在某一个午后,便都切怯生生的说著什么“高平陵”、“曹爽”之类的司马炎听不懂的词语,无声的疏远了司马炎。
就连平日里对著司马炎乐呵呵的在朝中有著一官一职的异姓叔伯们,都开始有意对司马炎尊敬起来。
司马炎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想明白。
好在,还有诸葛靚与羊琇这两个玩伴未曾疏远他。
诸葛靚的父亲是诸葛诞,司马炎见过的,当时对他笑呵呵的,摸著他的脑袋,讲了句“如今我能有这样的权势,都是得仰赖於太傅啊!”
羊琇则是羊祜的堂弟,算起来算是自家亲戚,自然从小就亲密无间。
在司马炎年岁渐长后,一道詔书下来,诸葛靚就去了东吴。
但令司马炎意外的是,没过多久就爆发了淮南叛乱。
听说,主谋正是诸葛诞,父亲司马昭当时气的几乎將一口牙齿咬碎,说著要亲自出征,將诸葛诞砍成粉碎。
司马炎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只是对著父亲乾巴巴的说了句“保重”。
当然,结局没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司马炎只是魂不守舍了一段时间,就听到了洛阳中爭相传颂著淮南大捷的消息。
当诸葛诞的头颅与其麾下百人的头颅被砍下,放在一个个盒子里,送到朝廷上一字摆开的时候,司马炎看著那一颗颗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染血脑袋,终於是忍耐不住。
摔倒在地上,捶打著自己的肠胃,像是要將五臟也一同吐出。
好在,皇帝曹奐也没有责怪他……或者,用不敢责怪这个词语才对。
令司马炎稍稍心安的是,这其中並没有诸葛靚的。
听说诸葛靚投靠了东吴,朝中自然是一片谩骂,司马炎的心中却只有庆幸——仲思啊!跑吧!快跑到没有人能够找到你的地方去吧!
在这之后,司马炎就更加重视自己唯一的好友羊琇了。
似乎是要將对诸葛靚的歉意都要弥补在他身上一般,对其予取予求。
哪怕是羊琇笑著对他说,“苟富贵,勿相忘”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不耐,只是笑著答应了对方日后要先当十年中领军再当十年中护军的玩笑。
或许对於羊琇来说,这仅仅只是个玩笑,但司马炎却牢牢的將这件事情刻在了心中,夜晚时分还常常回想上几遍。
所以,当羊琇在钟会叛变之乱中活下来后,司马炎第一时间就向他发出了宴请,要为他接风洗尘。
既然是接风洗尘怎么能没有酒水呢?
父亲司马昭很喜欢浑酒,说真正的大男子都应该饮用浑酒。
羊琇却说,浑酒是武官所喜好的,而清酒是文士所钟情的。
司马炎喜欢文士,喜欢那样饮酒竹林、不羈放纵,酒醉后怒骂权贵的瀟洒模样,所以对於浑酒,他是不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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