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2/2)
王戎心中警铃大作,急忙上前一步,乾笑著打圆场:“晋公恕罪,许是元海年幼,初见晋公天威,心情激盪,一时口误……”
“不!王侍郎有所不知!”
刘渊立刻打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转向司马昭,目光真挚得能拧出水来:“晋公容稟!我们南匈奴这一支,自归附汉室以来,便一心慕化,不仅习汉文、著汉衣,连这……这婚嫁风尚,也效仿汉家,兴起了一妻多妾之制。”
“家父刘豹,年轻时便极为仰慕名士蔡邕的才学,一心想要入中原求学。奈何当时司徒王允掌权,蔡公不幸蒙冤病故,家父引为平生憾事,未能得见蔡公一面。”
“后来,李傕、郭汜二贼作乱长安,祸及蔡公家眷。家父闻讯,想起昔日对蔡公的景仰,又听闻蔡公之女蔡琰才貌双全,流落乱军之中,顿时……”
他顿了顿,似是讲的有些口乾舌燥,“顿时冲关一怒为红顏!当即整顿铁骑,千里奔袭,於乱军之中將蔡夫人解救而出!”
“啊?真的假的?”某不知情的司马氏公子发出低低的惊嘆,隨即就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闭嘴。
刘渊仿佛受到了鼓励,向发出声音者投过去一个表示肯定的眼神,接著继续声情並茂:“家父对蔡夫人一见倾心,宠爱非常,甚至一度想要为我匈奴復辟古老的『诸閼氏』制度,立蔡夫人为尊!后来,还是在师从大儒孙炎的从祖父刘宣苦苦劝諫下,方才作罢。”[3]
“最终,家父以平妻之礼,將蔡夫人迎回并州,恩爱非常,並诞下了我的两位兄长!此事在并州,至今仍传为一段佳话!”他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
此刻,莫说司马昭父子三人和王戎,就连旁边几位作陪的、见多识广的谋士文臣,都听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你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吧?!
蔡文姬被匈奴左贤王所掳作妾是真,但是过程嘛……能让你说得跟英雄救美似的?还復辟诸閼氏?还平妻?
这不欺负老实人么?
关键就在於,刘渊非但没有半分心虚脸红,反而一副自然模样,表情真挚得让人不忍怀疑。
“后来,魏武帝曹操魏公,感念蔡夫人思乡情切,欲以金璧赎之。家父虽万般不舍,但见蔡夫人终日以泪洗面,感嘆『十余载未归故里』,心中不忍,最终……二人只得痛哭分別,此情此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后来,家父听说了蔡夫人所作《悲愤诗》,於是赶紧找人念读,每每听到『存亡永乖隔,不忍与之辞。儿前抱我颈,问母欲何之。人言母当去,岂復有还时。阿母常仁惻,今何更不慈。我尚未成人,奈何不顾思。』更是悲伤到不能自已,常常哭昏过去。”[4]
他適时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我出生甚晚,未能得见蔡夫人慈顏,但自幼便常听家父追忆往事,每每谈及与蔡夫人分离之痛,便老泪纵横,言道:『琰儿虽去,然其情可悯,其德可念,汝当以母事之!』”
铺垫了这么一大圈,终於图穷匕见!
刘渊目光灼灼地看向司马昭,激动到几乎难以自持:
“并州一向苦寒偏远,为了不闹出笑话,近日小子在王侍郎的介绍下,才对洛阳如今各个世家贵胄家学有了些许了解,方才得知!”
“如今晋公之兄、忠武侯之妻、羊徽瑜夫人的母亲蔡氏,与我……与我那母蔡琰夫人,同是名士蔡邕之女啊!”
“如此算来,羊夫人便是我的姨姊!而晋公您,作为羊夫人的叔郎,自然便是我的……”[5]
“大兄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