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入住別院与「笼中鸟」(1/2)
上京城的繁华,带著一种北国特有的厚重与粗獷。
虽然刚刚经歷了一场荒诞的“抢钱狂欢”,但当南庆使团的车队真正驶入这座千年古都的深处时,那种来自异国他乡的压迫感,依然如影隨形。
沈重骑著马走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早已恢復了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假象,仿佛刚才在城门口被范墨用钱砸脸的尷尬从未发生过。
车队穿过了热闹的朱雀大街,却並没有前往专门接待外国使节的鸿臚寺別馆,而是七拐八绕,越走越偏,最终停在了城北一处依山傍水的幽静庄园前。
这庄园占地极大,红墙黄瓦,飞檐翘角,门口还蹲著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气派非凡。
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洗尘院】。
“到了,到了!”
沈重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地走到范閒面前,拱手道:“范大人,这就是太后特意为贵使团安排的下榻之处。这里原是皇家的避暑別院,风景秀丽,环境清幽,最適合修身养性。”
范閒跳下马,环顾四周。
確实清幽。
清幽得有些过分了。
这里位於上京城的西北角,背靠大山,前面是一条护城河的支流。周围几里地內没有民居,也没有商铺,只有这一座孤零零的庄园。
更重要的是,范閒敏锐地发现,在庄园四周的制高点上,无论是山坡后的树林,还是远处的塔楼,都隱约有人影晃动。
那不是普通的护卫。
那是锦衣卫的暗哨。
“沈大人有心了。”
范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么偏僻的地方,还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我们关进了笼子里呢。”
“哎哟,范大人真会开玩笑。”
沈重连连摆手,一脸惶恐,“这可是太后的恩典!咱们上京城里人多眼杂,治安也不太好。前些日子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毛贼闹事。太后怕惊扰了贵客,特意选了这处安静的地方,还调拨了五百名锦衣卫精锐,日夜在周围巡逻,確保护卫大人的安全。”
“五百名锦衣卫?”范閒冷笑,“是保护我们,还是监视我们?”
“当然是保护!”
沈重信誓旦旦,“范大人是诗仙,又是正使,万一在我们北齐出了什么岔子,我沈重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行了,別演了。”
车队的后面,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滕子京推著范墨的轮椅,缓缓走了过来。
范墨看都没看那座豪华的庄园,目光直接落在了沈重身上。
“沈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范墨淡淡道,“你想把我们圈在这里,切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繫,让我们变成瞎子、聋子,好方便你在谈判桌上漫天要价,对吧?”
沈重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隨即恢復如常。他虽然忌惮范墨手里的帐本,但这是在他的地盘,是太后的旨意,这该立的规矩,他必须得立。
“范大少爷多虑了。”沈重依旧笑眯眯的,“下官只是为了诸位的安全著想。”
“既然到了地方,那咱们就把手续办了吧。”
沈重拍了拍手。
立刻有一队锦衣卫上前,粗暴地推开了守在囚车旁的南庆护卫,將肖恩的铁笼接管了过来。另一队人则走向了司理理的马车。
“你要干什么?”范閒手按刀柄,上前一步。
“范大人,別激动。”
沈重挡在范閒面前,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阴狠。
“按照两国约定,只要使团进了上京,肖恩和司理理就要移交给我锦衣卫看管。这是国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范大人难道想毁约?”
“移交可以。”范閒咬牙道,“但我要求一同前往,我要亲眼看到他们被关押在哪里,確保他们活著。”
尤其是肖恩,那可是他此行任务的关键,也是探寻神庙秘密的活地图。
“那可不行。”
沈重摇了摇头,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锦衣卫詔狱,乃是北齐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范大人是外臣,更是进不得。”
“您放心,他们是用来换言冰云的筹码,在交换完成之前,我沈重就算自己死,也不会让他们死的。”
说完,沈重根本不给范閒反驳的机会,大手一挥。
“带走!”
“二少爷……”
司理理被带下马车,回头看了一眼范閒,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虽然她是“天网”的人,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锦衣卫头子手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囚车里的肖恩,倒是显得很平静。他只是透过乱发,深深地看了一眼范墨,然后便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了一般。
“沈重!”
范閒看著被带走的人,心中怒火中烧,“你就不怕我翻脸?”
“范大人说笑了。”
沈重凑到范閒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这里是上京,不是京都。”
“你们手里是有我的把柄,但那把柄只能用来保命,不能用来命令我。”
“我沈重虽然贪財,但更惜命。若是让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乱跑,搞出什么乱子来,太后怪罪下来,我一样是个死。”
“所以,委屈各位了。”
沈重直起腰,恢復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笑容,大声说道:
“诸位一路辛苦,快请进府歇息!所有的吃穿用度,一律按亲王规格供应!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门口的守卫说!”
“只是有一点……”
沈重看著范家兄弟,眼神冷冽。
“为了贵使的安全,还请诸位不要隨意走出这洗尘院。若是被外面的流民衝撞了,或者是被当成刺客误伤了,那可就不美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软禁令。
说完,沈重拱了拱手,带著大队人马和犯人,扬长而去。
只留下南庆使团的一眾人等,站在风中凌乱。
“妈的!!”
王启年气得直跺脚,“这是把咱们当猪养呢?好吃好喝供著,就是不让出门?”
高达也是一脸愤慨:“提司大人,这地方地势低洼,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还被重兵把守。这哪里是別院,这分明就是一座监狱!”
范閒看著沈重离去的方向,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这是在逼我们。”范閒冷冷道,“切断了情报来源,我们就是聋子瞎子。到时候谈判桌上,他说言冰云是圆的就是圆的,是扁的就是扁的。”
“哥,咱们怎么办?”范閒转头看向范墨。
范墨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这座看似豪华实则森严的“洗尘院”,脸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那一抹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既来之,则安之。”
范墨摆摆手,“进去吧。赶了一路,我也累了。正好这里环境不错,適合……布局。”
……
洗尘院,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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