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范墨的反击(1/2)
入夜,北风呼啸,卷著荒原上的沙砾拍打著窗欞。
雾渡河畔的寒意比白天更甚,河面上升腾起的白雾像是一只只惨白的手,试图抓住岸边的一切。南庆使团的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巡逻的火把偶尔划破黑暗。
然而,在距离使团营地五里外的一处豪华別院——那是锦衣卫镇抚使沈重的临时行辕,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行辕內,书房。
沈重脱去了白天那身紫色的官袍,换上了一件宽鬆的便服。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与深深的疲惫。
“大人。”
一名锦衣卫千户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匯报:“肖恩和司理理已经关押进了地牢,由最精锐的弟兄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那个范閒……倒是派人来问过几次,都被咱们挡回去了。”
“哼。”
沈重冷哼一声,抿了一口茶。
“范閒……诗仙?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罢了。若不是为了那点国书上的面子,我今天就把他的腿也打断,让他跟他那个残废哥哥一样。”
他放下茶杯,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衣服的內衬里,缝著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那是一本帐册。
一本记录著他这些年来利用锦衣卫职权,走私內库货物、贩卖军械、甚至与南庆长公主暗中交易的绝密帐本。
这是他的身家性命,也是他的催命符。
沈重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他的亲信,甚至是太后。这本帐册,他吃饭带著,睡觉枕著,就连洗澡都要放在视线范围之內。
“大人,夜深了,早点歇息吧。”千户劝道。
沈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眼皮子一直跳。”
沈重喃喃自语,“那个范墨……白天虽然没露面,但我总觉得那辆黑马车里,有一双眼睛在盯著我。”
“大人多虑了。”千户赔笑道,“这里是北齐,是您的地盘。量那范家兄弟有三头六臂,也不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撒野。”
“小心驶得万年船。”
沈重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传令下去,今晚加派双倍人手巡逻!尤其是地牢和我的臥房周围。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不用请示,直接射杀!”
“是!”千户领命而去。
沈重深吸一口气,按了按胸口的帐本,那种硬邦邦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转身走进臥房,准备稍微眯一会儿。
然而。
就在他刚刚躺下,眼睛还没闭上的时候。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行辕的后方炸裂开来!
紧接著,火光冲天而起,將窗纸映得通红!
“走水了!走水了!”
“粮仓著火了!快救火啊!”
外面的锦衣卫瞬间乱作一团,铜锣声、喊叫声响彻夜空。
沈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脸色大变。
“混帐!怎么会起火?!”
他一把抓起掛在床头的绣春刀,就要衝出去。但他刚走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了。
不对。
这火起得太蹊蹺了!
刚加强戒备就起火?而且是在后院粮仓?
“调虎离山?”
沈重也是玩弄阴谋的行家,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不管是不是调虎离山,既然敢来我的地盘放火,肯定是有备而来!”
沈重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迅速折返,打开床边的衣柜,取出一件贴身的金丝软甲。
这是他保命的东西,刀枪不入。
他迅速脱下宽鬆的便服,准备穿上软甲。
但在穿甲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问题——那个缝在便服內衬里的厚厚帐本。
如果穿著便服,再加上软甲,行动会极其不便。而且万一待会儿发生激战,或者火势蔓延过来,这纸质的帐本带在身上,反而不安全,容易受损。
“该死!”
沈重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大的火势,又听著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床头,伸手在雕花的床柱上按照特定的顺序按了几下。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声响起。
床头的墙壁上,弹出了一个小巧而坚固的暗格。
这个暗格是用精钢打造的,防火防水,而且位置极其隱秘,只有他自己知道开启方法。
“先放这里。这里比带在身上安全。”
沈重迅速將帐本从便服里取出,放入暗格,然后“咔”的一声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穿上金丝软甲,套上外袍,提著刀冲了出去。
在他看来,这只是暂时的存放。只要解决了外面的麻烦,回来再取便是。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衝出房门的那一刻。
房顶的瓦片,被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揭开了。
……
房梁之上。
范閒趴在横樑上,一身夜行衣融於黑暗。
他看著沈重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哥,你真是神了。”
范閒在心里默念(通过耳麦),“这老小子果然跟你预料的一样,因为要穿软甲打架,把帐本锁进暗格了。”
“人性而已。”
耳麦里,传来范墨冷静的声音,“越是多疑的人,在危机时刻,越相信『死物』(暗格)比『活人』(自己或手下)更可靠。他怕打斗中损坏帐本,所以一定会藏起来。”
“位置看清了吗?”
“看清了。”范閒目光锁定床头的那个雕花柱子,“不得不说,这机关设计得挺巧妙,但在咱们面前,也就是小儿科。”
“动手。速度要快。”范墨下令。
“好嘞!”
范閒身形一翻,如同一只灵猫,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床边。
他没有暴力破坏,而是按照刚才在房樑上观察到的沈重的手法,手指在床柱上飞快地点击。
三长,两短,一转。
“咔噠。”
暗格弹开。
那本让沈重视若性命的帐册,静静地躺在里面。
“得手了。”
范閒一把抓起帐册,塞进怀里。
“撤。”范墨的声音传来。
“別急,还有最后一道工序。”
范閒嘿嘿一笑。
他从腰后摸出一封信,又拔出了一把普通的匕首(为了不暴露身份,特意用的普通货)。
“哥你说的,做人要讲礼貌,拿了人家的东西,得留个条。”
范閒將信压在匕首下,对著沈重那柔软的枕头,狠狠地插了下去!
“噗!”
刀锋入枕,只留刀柄在外。
做完这一切,范閒脚尖一点,重新跃上房梁,顺著原路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行辕外,火光冲天。
沈重提著刀,衝到了后院。
只见粮仓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热浪逼人。
“刺客呢?!抓到刺客没有?!”沈重怒吼。
“回大人!没看见人影啊!”千户灰头土脸地跑过来,“这火像是突然自己烧起来的!而且我们在风口发现了这个……”
千户递过来一个烧焦的奇怪装置(定时点火器,系统道具)。
沈重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金属小盒子,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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