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长公主的溃败与报復(1/2)
宿醉的感觉並不好受。
当范閒从范府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脑子里塞进了一百只正在吵架的鸭子。
“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范閒勉强睁开眼,看见大哥范墨正坐在轮椅上,手里端著一碗散发著清苦药味的醒酒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哥……”范閒揉著太阳穴,声音沙哑,“我昨晚……是不是干了什么蠢事?”
“蠢事倒没有。”
范墨將汤递给他,“也就是当著陛下和百官的面,摔了御赐的酒壶,指著庄墨韩的鼻子骂,然后背了三百首诗,最后在金鑾殿上睡了一觉而已。”
“噗——!”
范閒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了昨晚的疯狂,想起了那满地的诗稿,想起了庄墨韩吐血倒地的画面。
“完了完了……”范閒哀嚎一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这下出名出大了,以后还怎么低调做人啊?”
“低调?”范墨轻笑一声,“从你昨晚念出第一句诗开始,你就註定是这庆国最耀眼的太阳。想低调?晚了。”
范墨转动轮椅,来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色。
“而且,你也该醒醒了。”
“昨晚的诗会只是前奏,真正的大戏,现在才要在宫里上演。”
……
皇宫,御书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庆帝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或者修剪箭头,而是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在他的案头,放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奏摺。那是庄墨韩亲笔所写的“请罪书”。
昨夜诗会之后,这位北齐文坛泰斗醒来,看著满床的诗稿(太监抄录送去的),回想起范閒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羞愧难当。他一生视名节如羽毛,却为了弟弟肖恩晚节不保。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良知的谴责下,他选择了坦白。
他在书中承认:那捲手稿是他偽造的,范閒並未抄袭。而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正是长公主李云睿。
“好,很好。”
庆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內迴荡,听不出喜怒。
“朕的妹妹,联合外臣,构陷朕的臣子,还在朕的宴席上演了这么一齣好戏。”
“传长公主。”
片刻后。
李云睿一身素衣,並未施粉黛,缓缓走进了御书房。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脸上並没有太多的惊慌,依旧保持著皇家长公主的高傲与优雅。
“云睿,见过陛下。”她盈盈一拜。
“看看这个。”
庆帝將庄墨韩的请罪书扔到了她面前。
李云睿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淡淡一笑:“庄大家说什么,便是什吧。陛下信吗?”
“朕信不信不重要。”
庆帝看著这个美丽的妹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厌恶,也有一丝早已看透的冷漠。
“重要的是,天下人信不信。”
“昨晚范閒诗仙之名已成定局。你那一招『抄袭』的指控,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笑话。你不仅输了,还输得很难看。”
李云睿抬起头,直视庆帝:“输了又如何?我是长公主,我是內库的掌权者。难道陛下要为了一个私生子,废了我?”
她赌庆帝捨不得,也赌庆帝需要她来制衡各方。
然而,她算漏了一个人。
“陛下。”
门外,候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宰相林若甫求见。”
李云睿的脸色终於变了。
林若甫?他来做什么?
隨著沉稳的脚步声,林若甫走进了御书房。他今日穿戴整齐,一身紫袍,腰悬玉带,面容虽然依旧憔悴(丧子之痛),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这是他与范家结盟后的第一次出手。
也是致命的一击。
“臣林若甫,叩见陛下。”
“林相平身。”庆帝似乎对林若甫的到来並不意外,“你有何事?”
“臣有本要奏。”
林若甫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正是范墨(通过司理理)提供给他的,关於太子党与长公主勾结、卖官鬻爵、插手军务的铁证。
“臣弹劾长公主李云睿,干预朝政,结党营私,私通敌国(指与庄墨韩交易),秽乱宫廷!”
这几个罪名,一个比一个重。
尤其是“干预朝政”和“结党营私”,这是庆帝的逆鳞。
李云睿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林若甫:“林相,你疯了吗?我是婉儿的母亲!”
“正因为你是婉儿的母亲,我才一直忍你!”
林若甫转过身,平日里的儒雅隨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父亲的愤怒和一位宰相的狠绝。
“珙儿死了!你身为他的姑姑(名义上),身为太子一党的幕后主使,你不仅不思为他报仇,反而还在宫宴上兴风作浪!”
“你为了手中的权力,连亲情都不顾了!”
林若甫指著李云睿,字字诛心。
“陛下!此女心肠歹毒,若继续留她在京,必將祸乱朝纲!臣请陛下,为了大庆江山,为了皇家顏面……请长公主离京!”
李云睿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平日里那个老谋深算的林若甫,竟然会为了范閒(或者说为了死去的林珙)跟她彻底撕破脸!
她更没想到,林若甫手里竟然掌握了这么多她私底下的交易证据!这些证据太详细了,详细到连她收了多少银子、在哪见的人都一清二楚。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李云睿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天网”无孔不入的渗透结果。
庆帝看著那份卷宗,翻了几页。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虽然他早就知道李云睿在背后搞小动作,但他没想到她伸的手这么长,吃相这么难看。
最重要的是,现在林若甫代表文官集团站了出来,范閒代表了民意(诗仙)和鑑察院,如果他再包庇长公主,那就是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而且,他也觉得,这个妹妹,確实该敲打敲打了。
“云睿。”
庆帝合上卷宗,声音疲惫而冷漠。
“你太让朕失望了。”
“陛下……”李云睿眼眶红了,试图用眼泪来软化庆帝,“我是为了您啊!我是为了大庆..............”
“够了。”
庆帝挥了挥手,不想再听她的辩解。
“即日起,剥夺长公主內库管理之权。”
“责令长公主李云睿,三日內离京,返回封地信阳。无詔,不得入京。”
这一道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李云睿的所有骄傲和权势。
回信阳?
那就是流放!那就是远离权力的中心!
一旦离开京都,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就会土崩瓦解,她將彻底变成一个只能在封地养老的废人!
“不……陛下!皇兄!你不能这么对我!”李云睿跪行几步,想要抓住庆帝的衣角。
庆帝后退一步,眼神冰冷。
“带下去。”
两名大內侍卫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架起长公主。
“林若甫!范閒!你们给我等著!”
李云睿在被拖出去的时候,不再偽装,她回过头,恶毒地盯著林若甫,发出悽厉的尖叫。
“我不会输的!我绝对不会输的!”
声音渐渐远去。
御书房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若甫跪在地上,长叩不起:“陛下圣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