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靖王府,豪门夜宴(1/2)
靖王府位於京都西城,乃是当年庆帝还是诚王时的潜邸,后来靖王爷不想搬,陛下也就隨了他。这座府邸虽然不如皇宫那般巍峨森严,但胜在清幽雅致,府中遍植奇花异草,尤以秋菊为盛。
今日,正是靖王世子李弘成举办“秋日诗会”的日子。
此时尚未入夜,但靖王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冠盖云集。京都稍微有点头脸的权贵子弟、才子佳人,几乎都接到了帖子。
门口的拴马桩上系满了名驹,各式各样的华丽马车將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空气中瀰漫著脂粉香、酒香以及那种专属於上流社会的奢靡气息。
“那是礼部尚书郭大人的车吧?怎么没见郭公子?”
“嘘!你还不知道?郭公子前两天腿摔断了!听说是喝多了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来的,现在还在床上躺著呢!”
“哎哟,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不过听说那晚范家的人也在场?”
“慎言!慎言!”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最近京都最热门的话题,无疑就是“郭保坤断腿”和“范家大少拆门”这两件事。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马蹄声缓缓传来。
原本嘈杂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声音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街口。
那里,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家族徽记都没掛的马车,正缓缓驶来。
但这辆车一出现,周围那些镶金嵌玉的豪华马车瞬间就显得俗气了。
那是沉阴木。
在这个世界,只有最有权势、或是最有底蕴的人,才用得起这种比黄金还贵的木料。它黑得深邃,黑得压抑,像是一口移动的棺材,又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是范家……”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人群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也是对那个传说中“一言不合就拆门断腿”的狠人的忌惮。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靖王府的大门正前方。
车帘掀开。
首先跳下来的,是一个身穿纯白锦袍的少年。
他面容清秀俊美,嘴角掛著一抹懒洋洋的笑意,腰间束著白玉带,手里並未拿摺扇,而是隨意地揣在袖子里。
正是范閒。
“这就是那个私生子?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几个贵族小姐躲在扇子后面偷看,脸颊微红。
范閒落地后,並没有急著进去,而是转身对著车內伸出了手。
紧接著,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眼神凌厉的护卫(滕子京)跳下车,从车厢后取出了摺叠好的轮椅,铺平在地上。
然后,在万眾瞩目之下。
一个身穿深黑色长袍、面容苍白却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青年,被滕子京小心翼翼地抱下了马车,放在了轮椅上。
范墨。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那是若若特意挑选的黑绸,上面绣著的暗金彼岸花在夕阳下若隱若现。膝盖上盖著那条洁白的羊毛毯,黑白分明,视觉衝击力极强。
范墨靠在轮椅上,目光平淡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明明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明明脸色苍白得像个病鬼,但他这一眼扫过去,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那是上位者的眼神。
是俯瞰眾生的眼神。
“哥,这排场可以啊。”范閒走到轮椅后,接替了滕子京的位置,推著范墨,“大家都给你让路呢。”
“那是他们怕被碰瓷。”范墨淡淡道,“毕竟郭保坤的前车之鑑还在那摆著。”
“哈哈!”范閒笑了一声,推著轮椅,大步走向靖王府的大门。
若若跟在两人身侧,虽然有些紧张,但看到两位哥哥如此淡定,也挺直了腰杆,展现出范家大小姐的气度。
门口的王府侍卫早就得到了世子的吩咐,哪里敢阻拦?一个个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范大少爷,范二少爷,范小姐,里面请!”
……
进了王府大门,穿过一道垂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花园。
此时正是秋菊盛开的季节,满园金黄,香气袭人。花园中间是一片湖泊,湖边建有迴廊水榭,不少才子佳人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吟诗作对,投壶行令。
范家三兄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来了!范家的人来了!”
“那个推轮椅的就是范閒?写出《红楼梦》那个?”(此时红楼梦手稿已通过范思辙流出部分,在小圈子內预热)。
“那个坐轮椅的……就是传说中的范墨?”
原本热闹的花园,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范兄!你们可算是来了!让本世子好等啊!”
人群分开,靖王世子李弘成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蟒袍,显得贵气逼人。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极其热情,丝毫没有架子,仿佛和范家兄弟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只有范墨看得到,李弘成在看向自己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忌惮。
那天在一石居,范墨碎玉的手段,给这位世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世子殿下。”范閒鬆开轮椅,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路上有点堵,来晚了,恕罪恕罪。”
“哪里的话!”李弘成一把拉住范閒的手,显得十分亲热,“范兄能来,这就已经是给我面子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他虽然拉著范閒,但目光却始终留意著范墨。
范墨坐在轮椅上,只是对著李弘成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连手都没抬一下。
这若是换了旁人,这就是大不敬,是藐视皇族。
但李弘成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气似的,更加热情地对范墨说道:“范大少爷身体不便,我已经让人在最好的位置安排了软塌。那边清净,也能看到全场的景致。”
“多谢世子。”范墨惜字如金。
这种冷淡的態度,反而更让周围的人觉得高深莫测。
“这范大少爷好大的架子,连世子都不放在眼里?”有人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听说他在澹州就有『暗夜阎罗』的称號,郭保坤那天……”
“嘘!別提那个名字!”
李弘成確实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他安排范墨去了视野最好的凉亭休息,又让范若若去了女眷那边的花厅,自己则拉著范閒进入了才子们的圈子。
凉亭內。
范墨並没有真的去休息。
他坐在轮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目光看似在欣赏湖景,实则在通过【系统全景视角】监控著全场。
“左边那个穿绿衣服的,是御史中丞的儿子,嘴很碎。”
“右边那个胖子,是户部侍郎的侄子,跟咱爹不对付。”
“还有那个……”
范墨的目光落在远处一个正被一群寒门学子簇拥著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面容清瘦,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清高和……阴鷙。
贺宗纬。
那天在一石居,就是这小子一直在挑拨郭保坤。
此时,贺宗纬正拿著一把摺扇,在那边高谈阔论。看到范閒被李弘成拉著介绍给眾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毒。
他虽然被称为才子,但出身寒微,一直想攀附权贵。原本巴结上了郭保坤,结果郭保坤腿断了,废了。现在他急需寻找新的靠山,或者……通过踩低別人来博取名声。
而范閒,这个名声在外却出身“不正”的私生子,就是最好的垫脚石。
范墨看到,贺宗纬在跟身边几个人嘀咕了几句后,一群人便气势汹汹地朝著范閒走了过去。
“好戏开场了。”范墨抿了一口茶,嘴角微扬。
……
花园中央。
范閒正一脸假笑地应付著各路人马的寒暄。他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为了大哥的“商业大计”和自己的“人设”,他不得不营业。
“这位就是范閒范公子吧?”
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
贺宗纬带著四五个读书人,排开眾人,走到了范閒面前。他並没有行礼,而是微微昂著下巴,用鼻孔看著范閒。
“在下贺宗纬,久仰大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