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临京都,风云匯聚(1/2)
巍峨。
这是范閒看到京都城墙时的第一感觉。
不同於澹州那种带著海腥味的湿润与隨意,京都作为庆国的权力心臟,处处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庄严与压迫感。那高达十丈的青灰城墙,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臥在大地之上,墙面上斑驳的痕跡,是岁月与战火留下的勋章。
正午的阳光洒在城楼上,却似乎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硬。
红甲骑士的队伍在城门外五里的地方便停下了。
“范少爷,末將只能送到此处。”红甲骑士首领策马来到车窗前,隔著帘子抱拳,“京都防务森严,外军不得入城。接下来的路,只有这一辆马车能进。司南伯府的人应该已经在城內候著了。”
“有劳统领一路护送。”范墨平静的声音传出。
首领並未多言,一挥手,红甲骑士们调转马头,如同一阵赤色的旋风般离去,只留下漫天的尘土。
没了红甲骑士的护卫,这就意味著这辆孤零零的黑色马车,彻底暴露在了京都无数双眼睛之下。
“滕子京,进城。”范墨淡淡吩咐道。
“是。”滕子京一抖韁绳,马车缓缓向城门驶去。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进出的百姓、商旅络绎不绝。守城的士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盘查得极为仔细。
但当滕子京亮出司南伯府的腰牌,以及那辆標誌性的沉阴木马车出现时,原本囂张的守城校尉立刻换了一副笑脸,甚至连车帘都没敢掀开检查,便挥手放行。
在这个世界上,特权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
……
城门甬道內。
光线有些昏暗。范閒扒著车窗,看著那厚重的城门洞,心中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有些莫名的兴奋。
“哥,咱们这就算是进这大染缸了?”范閒回头问道。
范墨正闭目养神,闻言微微睁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没呢。这城门口,往往是拦路小鬼最多的地方。你看,这不就来了?”
话音刚落,马车刚刚驶出甬道,进入繁华的大街。
突然,一道人影极其突兀地从路边窜了出来,拦在了马车前。
“吁——!”
滕子京眉头一皱,猛地勒住韁绳。那人影极其灵活,像是条泥鰍一样在马蹄下打了个滚,然后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脸上掛著一抹市侩而諂媚的笑容。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身材瘦削,两撇小鬍子隨著表情一抖一抖的,看著就不像个好人。
“哎哟喂!这不是司南伯府的马车吗?”
中年人凑上前,自来熟地拱了拱手,“下官乃是鑑察院文书,王启年。在此恭候多时了。”
“鑑察院的人?”滕子京手按刀柄,警惕地看著他。
“別紧张,別紧张!”王启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下官不是来查案的,是来送温暖的。二位少爷初来乍到,对这京都肯定人生地不熟。下官这里有一份亲手绘製的《京都舆图》,上至皇宫內院(当然只敢画个大概),下至青楼楚馆,那是应有尽有。只要……”
王启年搓了搓手指,眼神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只要二两银子!童叟无欺,绝对良心价!”
车厢內,范閒听得一愣一愣的。
“鑑察院的人都在大街上摆摊卖地图了?这京都的公务员待遇这么差吗?”范閒忍不住吐槽。
他掀开车帘,看著那个一脸奸商样的王启年,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刚想开口砍价。
“给他。”
身后传来范墨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沉甸甸的物件从车窗里飞了出来,划出一道金色的拋物线。
王启年眼疾手快,凌空接住。
入手的瞬间,他的手猛地往下一沉。那种压手的质感,那种迷人的色泽……
是金子!
而且是一锭足足五十两的金元宝!
王启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谁买张破地图直接扔金元宝的。他看了看手里的金子,又看了看那张只要二两银子的地图,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位少爷,下官这也没零钱找啊……”王启年说话都结巴了。
“不用找了。”
范墨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扔出去的不是金子,而是一块石头,“地图我全要了。剩下的,算是赏你的茶钱。另外,以后若是有什么新鲜的消息,或是好玩的情报,记得送到范府来。赏钱,管够。”
王启年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半掩的车窗。
他虽然贪財,但更是鑑察院一处最顶尖的追踪高手。刚才那一瞬间,他並没有感受到任何內力波动,但这齣手的豪气和话语中的深意,却让他心头一凛。
这是个大金主!
而且是个懂行的金主!
“得嘞!”王启年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把手里剩下的一大捆地图全都塞给了滕子京,然后对著马车深深一鞠躬,“少爷大气!以后您就是我王启年的再生父母!有什么事儿您言语一声,下官必定赴汤蹈火!”
“走吧。”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人流。
王启年站在原地,迅速把金元宝塞进牙里咬了一口,確认是真的后,小心翼翼地藏进贴身衣兜里。
看著远去的马车,他脸上的諂媚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与深思。
“这范家大少爷……不像传说中那个病秧子啊。”王启年喃喃自语,“这手笔,这气度,看来京都的水,又要浑了。”
……
马车內。
范閒手里拿著那捲“天价”地图,翻来覆去地看。
“哥,你是不是傻?”范閒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地图画得跟鬼画符似的,也就值二十文钱,你给了他五十两金子?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啊!”
“这叫千金买马骨。”范墨手里把玩著那枚黑玉棋子,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个王启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人才?就那个奸商?”范閒一脸不信。
“他是鑑察院最好的追踪者,轻功卓绝,而且……”范墨顿了顿,“他贪財。贪財的人,最好控制。只要给足了钱,他就是你在京都最好的眼睛和腿。”
范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哥,你这是在给我铺路?”
“算是吧。”范墨微笑道,“而且,刚才那锭金子扔出去,不仅仅是给王启年看的,也是给这满城的牛鬼蛇神看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告诉他们:范家很有钱,范家大少爷是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这样,他们才会轻视我们,才会把目光集中在『钱』上,而不是『权』上。”
范墨的眼神变得深邃。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在这京都,有时候表现得越庸俗,反而越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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