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伯的馈赠和回春堂(1/2)
天色向晚,山脚下的坊市却並不冷清。
这处依附著黑山岭而生的坊市,道路全是常年被人踩踏板结的黄土路。
连日未雨,路面上积著一层浮土,行人们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过,脚踝边便扬起灰扑扑的尘烟。
陆青紧了紧身后的背篓,迈步走进这条並不宽敞的街道。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黑褐色短打的汉子正低著头,怒气冲冲地迎面走来。
陆青瞳孔微缩,一眼便认出那汉子衣襟上用白线绣著的“虎”字。
山虎帮的正式帮眾。
然而此刻这位山虎帮的帮眾却半张脸高高肿起,呈现出淤青透紫的顏色,早已乾涸的血痂掛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眼睛里满是难以压抑的暴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陆青脚步微顿,身体极为自然地侧过半步贴向路边的杂货摊,让出了道路中央。
在这黑山岭下的一亩三分地,平日里即便只是个山虎帮的普通帮眾也大多趾高气昂,鲜少见到这般吃了亏却没敢当场发作的模样。
这坊市里,竟有人敢把山虎帮的人打成这副德行?
那汉子似乎感受到了陆青的视线,猛地转过头:“看什么看!找死吗?”
陆青没有回嘴,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那汉子见陆青这般顺从,冷哼一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地大步离去。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陆青才重新抬起头,神色淡然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
“陆青!”
一道带著些许急促的呼喊声从侧后方传来。
陆青转过身,只见一个身形微胖、同样背著背篓的少年正挤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人名叫张大勇,也是山下的捕蛇户。
两家曾是近邻,两人从小玩到大可谓无话不谈的亲近发小,情分颇深。
张大勇的父亲是个精明人,早年花了些钱財在山虎帮掛了个外围的名头,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也让家里免受了不少泼皮的骚扰,日子比陆青家要好过一些。
在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多有帮扶之意,可以说是陆青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陆青,你刚刚跑哪去了,怎么没有回家?让我等了这么长时间!”
张大勇跑到跟前,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气中带著几分埋怨。
陆青並未在意他的语气,脸上露出几分温和:“刚去三叔家坐了会儿,找我有急事?”
“你三叔?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
张大勇眉头一皱,“老”字后面的称呼硬生生吞了回去,左右看了一眼周围攒动的人头,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信封。
他动作极快,一把將信封塞进陆青手里,压低声音道。
“刚才下山的时候,我看有个信客在你家门口转悠,那信客是个不著调的,以前常把信隨手丟在门口烂泥里,我怕你错过,就先替你接了下来。”
陆青接过信封。
用手轻轻一捏,信封內部有个形状並不规则的硬块,沉甸甸的。
略一掂量,重量约莫在二两上下。
他没有急著拆开,只是將信封慎重地揣进了最贴身的衣兜里,心头涌过一阵暖流。
张大勇虽平日里看著大大咧咧,对待朋友却是极好的,知道这信对自己重要,便特意在坊市门口守著。
至於信里装著的,不用看也知道是大伯从县里面寄来的碎银子。
大伯陆武是个怪人。
自从离家去了县城,这么些年每逢寄回来的只有银子,却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信件。
这让他想要联繫一下大伯都没办法,因为没有地址。
陆青曾想过,大伯或许是在外面做了些刀头舔血的营生,怕连累家里。
又或是觉得给这穷侄子留了地址,反倒成了累赘。
但这都不重要。
对於这种不求回报帮助自己的人,他不想妄加猜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大伯的恩情自己总有一天会报答。
这些不求回报的银钱,便是这冰冷世道里最实在的炭火。
算上这二两多的银子,再加上以及自己这些日子捕蛇所得,手头能动用的银钱已接近五两。
五两银子。
对於这黑山岭下的普通人家,这已是一笔能够让全家人安稳嚼用几个月的巨款,对於此时的他来说正有大用!
“多谢。”
陆青看著张大勇,认真地说了一句。
张大勇摆了摆手,咧嘴一笑:“谢什么谢,走,正好我也攒了几条花蛇,咱们一道去把货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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