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中焚骨祭老母,湖心戏犬赏石髓(1/2)
这寒鸦般的冷调,磐石县里,除了叶孤鸿还能有谁?
秦河停下身子,肌肉崩紧,心头暗道晦气。
他观察过周遭气动,自问行事已算縝密,百步之內绝无生息,可叶孤鸿是从哪冒出来的?
该不会早早就在这里蹲伏自己?
秦河转过头,瞳孔映著暗红官袍,声音调笑。
“叶捕头真有閒情,这大半夜的,难不成想找秦某人聊天?”
叶孤鸿没接带刺的话头,手仍扣在刀柄,重复道。
“回答我的问题,你刚刚去了哪里。”
秦河面色不改,余光瞥了一眼指缝里的血污,头也没回地迈进院子。
“晚饭吃太饱了积食,在柳叶巷子里溜达几圈消消食,难不成这也犯法?”
叶孤鸿的眉头微微隆起,嗅到了秦河的火气。
“戌时一刻便开宵禁,念你刚进县內,不懂规矩,下不为例!”
秦河冷哼一声,抬手扣住大门的横樑。
嘭。
沉重的闷响。
院门紧闭,木栓落下。
叶孤鸿在朱漆大门外站了数息,摇摇头,正准备继续巡视。
忽有夜风起。
他的鼻翼轻轻耸动两下,闪过冷色。
“血腥味……”
……
夜色更深。
磐石山道突然盪起縹緲的吟诵声。
“天柱已折地维缺,八荒崩坏神鬼悲!”
“真空家乡无病苦,无生老母渡迷途!”
“……”
招魂幡掠过空气,细微嘶鸣。
数十名身披雪白长袍,脸扣灰白鬼面的身影,出现在蜿蜒的山路中。
在白茫茫的教眾里,立著一个身形匀称的男人。
他步履不惊,站在最前。
这是白莲道中的“仙师”,在其麾下,皆为“道眾”。
仙师止步。
脚边便是刚死没多久的赵三皮。
赵三皮死不瞑目,此刻直勾勾地盯著白衣仙师。
仙师低头垂首,神鬼讖言。
“枯荣本是浮生幻,血肉徒留野鬼餐。”
“与其餵这荒山犬,不若化丹补寿元。”
话音落地。
仙师身后十余名道眾頷首俯身。
“喏!”
明明山林漆黑,且有些尸首被秦河拋入灌木,可这帮人像是能闻到钻出来的腐味,指爪极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山道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平铺开了二十多具尸体。
有的脑袋裂了半边,有的心口是个窟窿,每一具都死相悽惨。
仙师面无表情,指尖轻轻一弹。
嗖!
二十余枚指尖大小,如乳石打磨成的纯白色弹丸流向四周。
每个道眾的手心,都落下几颗。
“金莲托圣主,白种汲精魂。”
“一枯万事了,三叩往生门。”
又是一段古怪的吟文,道眾得令,同时从宽大的袖袍下伸出手。
月光映照在一根根异样的指甲上。
道眾的指甲长约寸许,边缘锋利,反射著寒冽幽光。
呲——!
道眾动作划一,用指尖利甲割开每具尸体的腹部。
隨后,將一枚枚白色的弹丸,按进血肉臟腑里。
不消片刻,异变突生。
方才还只是皮肤有些青紫的死尸,几十个呼吸下去,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
表层的油水被抽乾,筋骨里的水分被淘尽。
隨著一阵细碎如枯草揉动的声响。
方才还肥壮血红的人体,转瞬间变成了脱水乾尸。
道眾再度出手,指尖在尸腹一挑。
一颗颗弹丸,此刻通体晶莹。
红得邪异,红得粘稠。
化作了一枚枚透亮的血丸。
十几个道眾恭敬捧药,低头不言,依次將血丸放到了仙师的瓷盏里。
仙师隨手取下灰面,面罩下的,是一张如树皮一般的苍老脸庞,沟壑纵横。
他隨手拈起一枚,送入口內,喉结滚动。
仙师枯黄的脖颈上突兀浮起一抹血色。
隨著红气上浮,他脸上的皱纹竟如枯木逢春一般,舒张开了一些,肉色也厚重了几分。
“已死之人气色枯,然若想药效至纯至烈……还得是拿活人做胚,亦或用武人做瓮。”
仙师回味了一下药力。
隨后指尖散豆,对著道眾虚指几点,每个道眾掌中都分得了一枚红丸。
仙师赏赐。
眾道眾呼吸陡然急促。
“谢仙师!”
他们纷纷揭开面具,露出脸庞面如白粉,將红丸生吞而下。
顷刻。
道眾如同筛糠般哆嗦起来。
血气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每个人的眼神露著兴奋。
“血丹既归金鼎,余秽该赴火炉。
去休,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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