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会卞娇(1/2)
“发力时丹田鼓盪,配合拧腰转胯、沉肩坠肘,將全身劲力聚於一点迸出,而非单用手臂。”陈玉芝声线清冷,宛如冬日溪涧,“拳要透,劲要通。你们看看自己,一个个僵如木桩,劲路全堵在肩肘了!”
她一身靛蓝劲装,马尾高束,目光如刀,扫过眼前扎著马步练拳的七八个少年。手中木棍忽如毒蛇点出,精准戳中一个少年绷紧的肩窝,“这里!松而不垮,你这叫懈!重来!”
“练刚劲忌僵,放鬆忌懈。收劲要快,如灵猫缩爪;发劲要猛,似惊雷炸空。收放自如,方得三昧。”她步隨身转,木棍“啪”地轻敲在另一人微颤的膝弯,“桩步浮了!腰胯之力呢?脚下无根,劲从何来?”
少年们咬紧牙关,不敢作声,只依著指点竭力调整。
日头渐高,好容易等到一声“歇息一刻”,陈玉芝转身走向水缸,眾人如蒙大赦,瘫软一地,揉肩捶腿。
见她走远,少年们才凑作一团,压低声音窸窣起来。
“陈师姐近日怎么了?像吃了炮仗似的。”
“哪儿止是不好……这阵子你见她笑过么?从前虽严,也不似现在……冷得像块冰。”
“谁招惹她了?行行好,快认个错罢,不然咱们可怎么熬……”
“嘘——轻点!別叫她听见!”
水缸边,陈玉芝舀起半瓢凉水,却未就口。
水面晃动,映出她紧蹙的眉与姣好的面庞。她怔怔望著,思绪早已飘远。
那日霍无疾如一阵风般来了又走,不告而別。如今將近一月,音讯全无。
担忧如藤蔓缠心。他去哪儿了?可遇了麻烦?是否平安?无数疑问啃噬著她。
可在这担忧底下,另一股情绪也暗暗滋生——气。
气他不辞而別,气他杳无音信,气他让她这般牵肠掛肚,自己却似石沉大海。
“等师兄回来……”她捏紧木柄,对著水中倒影暗暗咬牙,“我定要半天……不,一天不理他!”
决心方立,却又动摇。一天是否太长了?他若有苦衷呢?万一受伤,自己还慪气,岂不……
於是那时间在心里悄悄缩短,从一天到一个时辰,再到一炷香……末了,她懊恼地抿紧唇,心想:就冷他片刻,教他知道我也有脾气,便罢了。
正心乱时,前院忽传来一阵骚动,夹杂惊呼与杂沓脚步。
出事了?陈玉芝心神一凛,搁下水瓢,快步向前院走去。
人群中央,一道挺拔身影含笑而立,不是霍无疾是谁?
少年们大多只听过“大师兄”的传闻,今日得见真人,又见他神色温和,便壮著胆子围拢,七嘴八舌討教武学疑难。
霍无疾耐心听著,时而点头,简言点拨,句句切中要害。
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缝隙,轻轻落在刚刚赶到的陈玉芝身上。
陈玉芝脚步一顿。
方才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冷脸”,在见他瞬间,竟有些溃散。
更让她目光一凝的,是霍无疾手中牵著的人——一个约八九岁的小女孩,睁著圆溜溜的眼,好奇打量四周。
霍无疾对师弟们温言一句“稍后再敘”,便分开人群,径直走向陈玉芝。
她下意识想別开脸,他却已到面前,自怀中取出一物。
是一只精巧的缠丝金鐲,在夕阳下流转温润光泽。
他未言语,只自然牵起陈玉芝的手,將鐲子套了上去。
尺寸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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