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画皮(1/2)
三日后。
五大道。
一座巴洛克式的三层洋楼內,水晶吊灯將厅堂照得通明,却照不透人心里的阴翳。
此刻里面正鸡飞狗跳,喧闹的不行。
女人的哭骂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將这座往日肃穆的宅邸搅成了一锅沸粥。
“冯岳峙你个没良心的!翊儿尸骨未寒,你不赶紧为儿子復仇,居然要在这个时候纳妾,而且纳的还是翊儿的女友!冯岳峙你是不是人!”
之前的妇人——冯岳峙的正妻宋佩蓉,头髮散乱,双目赤红,早已失了往日端庄主母的体面。
她指著坐在沙发上的冯岳峙,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不住颤抖。
冯岳峙手里摩挲著一对包浆温润的核桃,脸上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淡定。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妻子一眼:“翊儿我自会为他復仇,凶手跑不了。可我打下的红枪会也要有人继承,你看看你,还生的了孩子吗?我纳妾,延绵子嗣,继承家业,合情合理。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那道倩影,语气缓和了些,“嘉莉与翊儿是清白的,嘉莉和我讲了,他们只是谈得来的朋友罢了。我早点再生个继承人,才能稳住底下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心。你晓不晓得,这几天,几个堂口的香主,问了多少次后继之事?”
“你这是人话!?合情合理?我呸!”宋佩蓉气得浑身发抖,“清白?谈得来的朋友?这种鬼话你也信!这贱人当初跟著翊儿进出,眉眼传情的样子,当我瞎了吗?翊儿刚走,她就迫不及待爬你的床,这种水性杨花的祸水,你也敢要!”
妇人见自己怎么说冯岳峙都不为所动,那对核桃“咯啦咯啦”的摩擦声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狂怒。
她猛地將炮火转移,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黄嘉莉。
“你个贱人!扫把星!翊儿就是被你害死的!现在还要勾引我丈夫,吸我们冯家的血,我杀了你!”
宋佩蓉嘶吼著,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
黄嘉莉今日穿了一身素白滚银边的旗袍,衬得身段纤细楚楚。
她苍白著脸,眼眶微红,见宋佩蓉扑来,惊得低呼一声,像受惊的小鹿般向后缩去,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越发显得柔弱无依。
冯岳峙“嚯”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挡在宋佩蓉和黄嘉莉之间,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闹够了没有!”
宋佩蓉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捂著脸,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头的冰寒,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冷酷。
泪水终於决堤,却混合著滔天的恨意。“姓冯的!你居然打我!当年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要不是我家资助你,你能有今天?你能拉起红枪会?冯岳峙,你忘恩负义!我要去爹那里告状,你给我等著!这冯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她几乎是嚎叫著说出这番话,然后狠狠一跺脚,转身踉蹌著朝门外衝去。
两个贴身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跟上。
看著妻子离去的背影,冯岳峙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歉疚,反而涌起一阵轻鬆,甚至隱隱兴奋。
这黄脸婆,仗著娘家势大,压了他这么多年,如今宋家早已式微,她竟还认不清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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