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猫戏老鼠(2/2)
时间缓缓流去。
人群一路向前,在杂乱的人群之中,谁都没有发现他们几个人在临近满城之前,就这样脱离了队伍,融入了黑暗,朝著另一个方向而去。
火光映衬之下,这些人很快便杀到了满城之前,人群如潮水般拍打著这座象徵著权力与压迫的堡垒,吼声震天。
然而,与城外这近乎失控的喧囂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城头上清军的“抵抗”。
箭矢零星地射下,力道却似乎刻意拿捏过,大多深深扎进人群前方的泥地里,或险之又险地从人们头顶掠过,带起一片惊呼,却並未造成预想中的惨烈伤亡。
偶尔有几支力道稍足的箭射中了人,引发短暂的惨叫和混乱,却又很快被后面涌上的人潮淹没。
城头的八旗兵与绿营兵影影绰绰,呼喝声不断,旗帜也在晃动,乍一看仿佛守得十分吃力、慌乱。
可若是有心人细看,便能察觉几分异样。
他们的阵列並未真正鬆动,关键的防御位置始终有人牢牢把守,那些吶喊声中,似乎缺少了真正临阵搏杀时的那股狠戾与急促。
但这一幕无疑是更加让百姓们相信清军已然乱了,进攻也是更加的疯狂。
“韃子怕了!他们人不多!衝过去,撞开城门!”
暴民中有人嘶吼。
求生的渴望与破坏的衝动烧红了眼睛,人群更加疯狂地向前涌去,与城门前的清军阵列轰然撞在一起!
金铁交击声、怒骂声、惨叫声瞬间爆发。
前排的清军兵士“奋力”挥刀挺矛,动作幅度颇大,呼喝有声,乍一看战况激烈。
但若是有经验的战卒在场,便能看出这些清兵出手大多留有余地,刀锋多偏向手臂、肩背等非致命处,长矛也多以格挡、推搡为主,刻意避开了心臟、咽喉等要害。
他们更像是在完成一场“驱赶”和“阻滯”的演练,而非真正的生死搏杀。
他们不能出手太重,怕惊了这些奋力想游过龙门的“鱼”,更怕惊了那潜伏在暗中的“大鱼”。
张府。
外界的状况几乎实时都在被人送来。
听著那一声声的吶喊声,孙肇兴脸上的笑容亦是愈发兴奋。
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凝眉不语的张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语气带著胜券在握的轻鬆:“张部堂,何故依旧愁眉不展?”
“不过是一出『猫戏鼠』的杂耍罢了,越乱这戏才越好看,不是吗?”
他特意加重了“猫戏鼠”三字,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猫戏鼠?
张忻心中无声冷笑。
滔天大火已起,满城皆乱,谁是猫,谁是鼠,此时断定,未免为时过早。
他始终都觉著那太子不是这么简单的。
不过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顺著孙肇兴的话,勉强扯动嘴角,附和道:“孙大人运筹帷幄,自是算无遗策。”
“下官只是……唯恐场面失控,惊扰了真正的目標。”
“惊扰?”孙肇兴哈哈一笑,正欲再言。
突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竭力压低的脚步声,那老管家几乎是踉蹌著冲了进来,苍老的脸上带著未曾掩饰的惊惶。
“老爷!老爷!外头……外头……”
“慌什么!”孙肇兴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声音陡然转厉,“说清楚,何人来了?”
管家气息未匀,先看向张忻,见自家老爷几不可察地頷首,才咽了口唾沫,急声道:“不、不知来人身份,遮著面目,就在侧门外影壁处。”
“只递进话来,说……说请老爷速速隨他们离开此地!”
“好!好!好!”
孙肇兴一连道了三个“好”字,脸上瞬间涌起一阵兴奋的红光,仿佛嗅到了血腥气的鯊鱼。
“终是耐不住了!果然来了!”
他猛地看向张忻,目光灼灼,仿佛已將那“太子”视为囊中之物。
“张部堂,你且按计行事。”
“这『大鱼』……终於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