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聚人心(1/2)
短短一日时间,整个天津城內四方云动。
虽然明面之上仍旧是保持著封锁之態,但暗中的剑拔弩张却是愈发的激烈。
“太子”的名头牵动著所有人的思绪。
而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三合小院的平静
朱慈烺就仿佛是压根一点都不关注外界的风风雨雨,每日沉浸於锻炼身体与钻研经学皇室礼仪之中,甚至还特意让二虎安静一些时日,不用特意前来见他。
一动不如一静。
他深知自己必须拿捏好分寸,才能在搅浑的池水中稳坐钓台。
急不得,也急不来。
小人物丝毫都不收敛便能够搅动大局的那是网文桥段。
现实中,只要他行差踏错半步,顷刻间便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二虎那几十个弟兄,固然勇悍,其中又有几人真能为他效死?
即便全部拼上,在这天津城內,面对真正的精兵强將,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多做,多错。
此刻他唯一的优势,便是这虚实难辨的“太子”名分。
他表现得越从容,越深不可测,便越像那位养於深宫的真正天潢贵胄,也越能让暗处的对手感到不安与压力。
即便最终难逃一死,若能以此残躯,稍稍拖慢清军铁蹄南下的步伐,不也算有所值当?
眼前的局势已然微变——至少清军至今未能完全掌控天津。
这就已经註定了他们南下的脚步,不可能如原本歷史那般顺畅了。
而且別忘了,还有《抗清手册》。
这股风虽然如今还没有刮起来,但朱慈烺却十分確定,这绝对是他日最大的变数之一。
华夏民族骨子里所蕴藏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这连他都无法估量。
若杀戮在现,这无疑就是最大的变数。
他又何须心急?
当然,即便他如今困守小院,亦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主房內,光线昏黄。
“说说,你们和清狗有什么仇?”朱慈烺看著面前两个新来的汉子,如同以往一般,问出这个问题。
他早与二虎言明,招揽人手务必慎之又慎,绝不可轻易泄露他的藏身之处。
能派来近前护卫的,必是经过考验、手上沾过清血的可靠之人。
这並非不信任二虎,而是必要的谨慎。
而问出这个问题更深层的用意,在於凝聚人心。
在无官爵钱財可赏的当下,他能倚仗的,唯有这份同仇敌愾的血性。
听到问话,那个你年长一些名叫石柱的汉子喉结动了动,先开了口:“俺家原本在通州种著八亩水浇地。”
“韃子来圈地,那镶黄旗的管事说俺家地连著皇庄,硬要划走。”
“俺爹不肯,跪在地上磕头,那管事看都没看,直接就拔出了刀。”
“当时血溅了俺一脸。”
“俺娘扑上去,被马蹄子……踏了过去。”
“俺家那八亩地,全让石灰给圈了。”
“俺媳妇、五岁的丫头……被他们当『人丁』掳走了,现在……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旗庄里,是死是活。”
泪水无声滑落。
整个主房之內的气氛也是再次凝重了起来。
而隨著他话音刚刚落下,一旁年轻些的椿树也终於是开了口:“俺家本来是做木匠的,韃子来之前,俺爹正给村里李举人家赶工做闺女出嫁的雕花床……”
“活儿可细了,鸳鸯的羽毛都是一刀刀刻出来的。”
“韃子来了,要征匠户。”
“俺爹说家里就他一个顶樑柱,走了娘和弟弟妹妹没法活……不肯去。”
“他们……他们就把俺爹绑在院里的老槐树上,说他手艺好,骨头硬……”
椿树的声音开始发颤:“他们当著我爹的面,把俺娘……把俺娘和十三岁的妹妹……拖进了屋。.....”
——仇恨总是刻骨铭心,亦能聚拢人心。
而朱慈烺的表情也在不觉之间便严肃了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郑重。
这並非是装的,完全是出自真心实意。
若无这般的心思,朱慈烺也绝对不会选择南逃,即使是面对生死危机也丝毫没有想过剃髮易服,去当了清廷的狗。
至於为何?
南下的屠戮,后世的惨状,这些也只是其中之一。
王朝的更迭是时代的必然,在朱慈烺看来,大明確实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亡的也不算冤。
可更迭后的满清又有著何种作为呢?
整个九州在明朝中期以前都处於世界领先地位,中期之后在科学技术方面虽然逐渐落后,然其中差距並不算大。
且就算在崇禎在位之时,他也在不断引进西方的火器。
可满清一统之后呢?
所谓的康雍乾盛世,反倒是让整个九州的发展水平与西方差距越来越大,而这“盛世”过后不过数十年间,九州便急转直下。
既明知如此,凡有血腥的男儿又岂会做出其他选择?
朱慈烺便是如此。
一声声轻轻的呜咽声不断响起。
说到了伤心之处,这两个汉子亦是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而朱慈烺也並未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到了他们身前,伸出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孤和你们是一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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