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得加钱(1/2)
这倒也並非朱慈烺带著有色眼镜看人。
其实在朱慈烺看来,世间诸事,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生死关头,又不知后世如何演变,为了活命而投降新朝,也未必就能简单论定对错。
可对於有些人,他心底终究存著一份抹不去的芥蒂。
张忻都做了些什么?
为求活命,背主降清。
目睹清军南下沿途屠戮之后,仍甘心为其驱使,甚至主动帮新朝镇压地方上的反抗。
这样的人,如何靠得住?
朱慈烺遍阅史册,虽不敢说洞悉人心,但身为歷史小说作者,他最擅长的便是推演。
他几乎不必细想便能断定,张忻此刻搜寻“太子”的意图——无非是想为自己增添一份投靠新朝的筹码,或是在乱世中多抓一张牌罢了。
若让自己落入此人之手,怕是生死荣辱皆操於其手,再无翻身之日。
此人或可用来將水搅得更浑,却绝非眼下可倚仗的援手。
也轮不到他现在考虑。
此刻朱慈烺真正思忖的,是那高海——是否已被张忻收买,將他们二人的行跡泄露了出去?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像。
若真被收买,高海大可不必將张忻的名字报上来;或者,他更可直接引兵前来,届时自己恐怕连应变的机会都没有。
那究竟为何?
揣摩著高海素日的为人秉性,朱慈烺本能地推演起来。
“莫非……这小子隱瞒了什么更紧要的消息?”
如今“太子”的风声已然传开,一个宦官加上一个年岁相当的少年,这特徵太过扎眼。
清廷岂会没有悬赏?
其他各方势力,难道就不会暗中许以重利?
这高海会不会正如他当初对此人的判断一般,就是因为发现了更大的利益,这才有所察觉,前来试探?
这高海就是因为发现了更大的利益,这才有所察觉,存心试探?
极有可能!
太子这事实在是太过敏感。
若没弄清楚前,这高海绝对没有胆子直接去要什么悬赏。
心念电转间,朱慈烺豁然明朗,面上神色也隨之恢復如常。
他甚至还淡淡笑了笑,看向高鹤年,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感嘆:“刑部尚书?”
“果真是朝廷重臣。”
“想来……此人定有门路能帮衬我等。”
他的思绪流转其实只在剎那之间,方才那几不可察的摇头动作,站在稍远处的高海自然难以捕捉。
但近旁的高鹤年却瞧得真切,心知朱慈烺定有不便明言的计较,当即摆了摆手,对高海道:“你奔波半日,且先去歇著吧。”
“侄儿不累!”高海几乎不假思索,脸上又堆起那殷勤的笑容,“侄儿再出去转转,定给叔父带回更確实的消息来。”
话音刚落,高海眼角的余光又似有若无地从朱慈烺身上掠过,隨即转身,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身影才消失在院门口,高鹤年便急不可耐地开口:“殿下——”
话音未落,朱明已抬手截住了他的话头。
他的视线仍紧紧锁著房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般砸进高鹤年耳中:“高伴伴,你还想不想活?”
高鹤年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他心思转得极快,眼见朱慈烺目光锐利如刀,始终不离房门,剎那间便醒悟过来。
他几乎本能地想要摇头辩白,话到嘴边却又猛然剎住。
——他本想说,自己这侄子素日如何、胆量怎样,总还有个限度。
可隨即,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这是什么世道?
莫说如今,便是大明未亡之时,这世上又岂有全然可信之人?
且不说他们宦官之间的爭斗,朝中那些自詡为君子的读书人爭斗又如何?
他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肃然:“殿下想怎么做?”
“高伴伴捨得?”朱明这才转回目光,眼神依旧锐利,“毕竟是你的血亲。”
“血亲?”高鹤年咧开嘴,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子属於深宫內侍特有的阴冷:“奴婢这般无根无后之人,哪还有什么血亲。”
“他若当真背主叛我……那便是自己找死,怨不得谁。”
“不瞒殿下。”
“奴婢这种无根之人,最恨的便是背叛!”
朱慈烺始终都在看著他,见他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窗边,看似隨意地將桌案上一柄削磨过的硬木短刺,拨到了半开的窗欞下阴影里。
动作细微自然,仿佛只是整理杂物。...
......
夜,天津外城,一处荒弃的宅子。
残垣断壁投下浓重的阴影,將几条人影吞没,风穿过破窗窟窿发出呜呜低啸,盖住了他们压得极低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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